歷史並不是無緣無故的存在,「已有的事後必再有;已行的事後必再行。日光之下並無新事。豈有一件事人能指着說這是新的?哪知,在我們以前的世代早已有了。」(《傳道書》一章9-10節)
喬治‧西格爾的雕塑《亞伯拉罕告別以實瑪利》聚焦於四千年前亞伯拉罕和以實瑪利的離別,也邀請現今時代的我們見證亞伯拉罕大家庭中的緊張和創傷。雖然《聖經》文本沒有提供他們離別的細節,但西格爾卻以具象雕塑的形式捕捉了一個歷史瞬間,幫助觀者從不同的角度觀察這個家庭,思考歷史命運。
亞伯拉罕的妻子撒拉戴着頭巾,雙手緊握,獨自站在一旁,冷靜地等待並觀看亞伯拉罕與以實瑪利作最後的道別。她以自信的姿態監督她的第二個計劃的執行,以擁有她想要的家庭。第一次是使用夏甲作為代孕者,這導致了以實瑪利的出生。現在撒拉有了自己的孩子以撒,她希望以實瑪利不要再出現。
雖然以撒沒有出現在西格爾對這個家庭的描述中,但他代表歷史未來的方向,預表新約時代耶穌的到來。而以實瑪利只是過去的一部分,歷史的趨勢和大局在上帝的計劃中已經確定。
就像撒拉一樣,夏甲獨自站着,但她的臉孔卻遠離其他人。她的臉色比其他人蒼白,她的顯赫和她的分離都被強調出來。亞伯拉罕為她和她兒子的旅程提供了麵包和水。她肩上只揹着一個袋子,讓人意識到這些補給是多麼微薄。儘管亞伯拉罕家財萬貫,卻沒有僕人或驢隊陪伴她和以實瑪利進入曠野。她的手臂和手的位置模仿亞伯拉罕,但她的手臂是空的,因為她只能與自己擁抱。
亞伯拉罕和以實瑪利似乎情緒很激動,他們徘徊在不捨的擁抱中,頭枕在彼此的肩膀上。以實瑪利穿着短褲,看起來非常現代——好像今天一個即將去上大學的年輕人,同時也很脆弱。雖然神已向亞伯拉罕保證以實瑪利會成為一個「國家」,但亞伯拉罕卻只能讓他們面對不確定的未來。撒拉的計劃,也就是神的計劃。神對亞伯拉罕說:「你不必為這童子和你的使女憂愁。凡撒拉對你說的話,你都該聽從;因為從以撒生的,才要稱為你的後裔。至於使女的兒子,我也必使他的後裔成立一國,因為他是你所生的。」(《創世記》二十一章12-13節)
西格爾會使用活生生的模特(通常是他的朋友或親戚),用石膏將他們包裹起來,翻模成為雕塑。作品跨越時空的超現實主義聯想使人物形象更為人感知,並引起情感共鳴。亞伯拉罕與以實瑪利的告別場景,彷彿凝固在永恆的時間中。西格爾慣用柔和的灰色和黑色,加上父子之間的情感擁抱,營造出一種悲傷和失落的基調。
當我們圍繞作品行走,自己彷彿也成為這個親密又令人難以抗拒的時刻的一部分。我們被邀請考慮所有人物的情緒:夏甲在被驅逐時擁抱自己,撒拉看着被驅逐的人,亞伯拉罕擁抱將要永別的以實瑪利。沒有一個人看起來是快樂的。隨着情緒的平息,高大的岩石變得更加不祥,這個結構彷彿是我們目睹的痛苦的實體化身。西格爾選擇的題材既與當代巴以衝突有關,也與古代歷史有關:這個歷史時刻包含了猶太人(表面上是以撒的後裔)與回教徒(據說是被放逐的以實瑪利的後裔)之間分裂的聖經根源。
儘管這件作品是在大約30到40年前創作,但它仍然映射我們生活中的創傷事件。隨着川普新政的推進,將有更多非法移民被遣返,可能造成一些家庭的分離。這座雕塑要求我們對他人的創傷感同身受,同時也要求我們重新檢視自己的創傷。任何分離都令人悲傷,但神的計劃必出於公義,正如撒拉所言「這使女的兒子不可與我的兒子以撒一同承受產業」,因為「從以撒生的,才要稱為你的後裔」。
舊約聖經固然有「逃城」之說,也被許多非法移民當作來美尋求庇護的理由,但是當非法移民的大量湧入已經危及國家安全時,主張遣返非法移民的保守主義新政,就超越創傷與同情,更具公義的性質。(以實瑪利的故事請參《創世記》十六章及二十一章)
超越創傷 保守公義|郝青松By accepting you will be accessing a service provided by a third-party external to https://cchc-herald.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