繽紛世界: (影視劇場) 淚怎麼會流

2016年5月
文/顏芳

1看都市連續劇《戀戀不忘》,本是衝著男主角扮演者言承旭的號召力──他所扮演的「道明寺」,在中日韓三國的《流星花園》中首屈一指。白駒過隙,那個血氣方剛的長髮少年如今一頭利索短髮,富有質感地塑造出商場腹黑心機男厲仲謀。被演技震到的一幕,是在厲仲謀得知明星女友為成為厲氏女主人而設計圍獵後,出其不意地與之分手的戲:目光決絕彷彿寒劍;臉如蠟像沒一絲生氣;就連呼吸也凍住了一般……如果不是突如其來的奪子大戰牽出人生隱情,誰會想到這個狠角色竟是一枚榴槤:「人呢,有的時候就像水果,外殼越堅硬,果肉就越柔軟。」

「我的童年是那樣地孤獨,在絕望中度過。」父母一見鍾情卻戛然分手;父親別娶,母親卻有了他;激烈糾纏中的車禍,令母親癱瘓,父親的妻子喪生;異母弟弟在襁褓中永失母愛,而他本人的成長裡始終沒有父親。「從記事起,印象裡就只有充滿怨恨的母親。為什麼別人那份平凡的感情我卻沒有?後來漸漸明白,我是被拋棄的。」

在進退的路口,同樣看不見天空的還有向峻。這個俊朗瀟灑的大律師,因為無法釋懷的仇恨而放浪形駭。雖然他有父親,但是「父親就像是陌生人,不知在心裡該把他放在什麼位置。他間接害死了母親,讓我從小就沒有了母愛」;他也有家,而且家大業大,但他最羨慕的卻是「生活很艱苦,但是一家人在一起彼此取暖」……

「雨撞碎在我胸口,冷風耳邊狂吼,夕陽都墜落,路彷彿沒盡頭」!兩兄弟不約而同地走上復仇之路。厲仲謀成為「上無父,下無子,不需要退路」的「死士」,唯一目的就是擊敗父親!「除了利用和被利用,就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只有自己越來越強大,才會不需要任何人,包括那個所謂的『父親』。」

向峻的仇人則是厲仲謀母子。「我們一出生,命運就安排我們不斷廝殺、比較,可我好像總是輸的那個。他從來就當我是敵人,因為他是被拋棄的,永遠是個私生子……有時看到他,也會覺得他挺可憐,但一想到他媽害死我媽,就不再可憐他。」他眼中的厲仲謀無情無義,是「禽獸不如的人渣,六親不認的畜牲。」

「我的喜悲,你的自由,就像彩虹短暫逗留。」父輩的片時縱情,陷兩兄弟於無可選擇的不完整人生,尋常人看似理所當然的親情,他們卻求之不得!創傷陰影下,厲仲謀號稱不婚主義者,女友無數卻從不求真愛;向峻則堅信「這個世界不要說愛情淡薄,就連親情其實也不可信,到頭來可能只有無情才最能保護你免受傷害。」

跋涉在各自的恨之荒漠,兩兄弟卻又不約而同地發現了愛的綠洲。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向峻,本想利用單親母親吳桐打擊厲仲謀,卻沒想到「一點點靠近,就一點點陷進去,忘了初衷」;厲仲謀也從她身上,見識到了渴望卻不曾得到的母愛……他們又將演繹出怎樣的愛恨情仇?

所有的情節都在說明,無論人間有多少愛的自定義,始終都與反向之恨形成可逆關聯,就像吳桐的感嘆:愛有多幸福,就有多傷人!向峻表白:「有一種病叫墜入愛河,我病入膏肓了」;厲仲謀自白:「因為有你,我好期待未來。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又是一場人生跋涉!片尾曲響起:背影拉長在身後,大步地向前走。抬頭仰望,第一道曙光,多閃耀!那曙光,仍然是愛:超越情感,成為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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