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時讀《三字經》，有一句至今難忘：「竇燕山，有義方，教五子，名俱揚。」竇燕山本名竇禹鈞，以教子有方著稱；他的五子皆成名入士，以道德傳為美談。後世人們以「老竇」稱父，既是親切的呼喚，也寄託着為父當有典範的期許。「五子登科」一語，亦由此典故而來。可見在中國傳統文化中，父親不僅是家庭的支柱，更是兒女品格與前途的重要塑造者。

福音裡建立關係

然而，若論為父的心，我思想更深的，是源於天父的愛與恩典，並在人間投射為父愛的樣式。在新約《聖經》中，使徒保羅與他的屬靈兒女之間的關係，尤其令人動容。提摩太與提多雖非他親生，卻被他稱為「真兒子」，在福音裡與他建立了超越血緣的生命連接。這種關係不只是教導與被教導，更是生命的生養與傳承。

正如保羅在書信中所言：「你們學基督的，師傅雖有一萬，為父的卻是不多，因我在基督耶穌裡用福音生了你們。所以我求你們效法我。因此我已打發提摩太到你們那裡去。他在主裡面，是我所親愛有忠心的兒子。……」（《哥林多前書》四章15-17）保羅所強調的，不只是知識的傳遞，而是生命的孕育。他以福音為種，在人心中生長出新的生命；他以自身為榜樣，在各處教會中言傳身教，使人看見一個「父親」的真實樣式。面對性情較為柔弱的提摩太，保羅同樣顯出這樣的細膩與體恤。他並不苛責，反而因材施教，殷切勸勉：「我兒啊，你要在基督耶穌的恩典上剛強起來。」（《提摩太後書》二章1節）這不是命令式的要求，而是出於深切理解後的扶持與鼓勵。提摩太和提多能在福音上與保羅有美好的同工，並在保羅殉道後接過保羅見證的火炬，也離不開保羅這位屬靈的父親不斷的栽培、提醒和代禱。

保羅和阿尼西母的關係也同樣令人感動。阿尼西母本是一位逃奴，在世人眼中微不足道，卻被保羅稱為「我在捆鎖中所生的兒子」（參《腓利門書》一章10節）。保羅不僅接納阿尼西母，更親自為阿尼西母向主人腓利門求情，盼望對方不再以奴僕待之，而是在主裡將阿尼西母視為親愛的弟兄。這一幕，幾乎將為父的心推到極致──不計身分，不論代價，只願對方得着生命的更新與尊嚴。

有原則也有情感

這種為父的心，不僅體現在教導，更顯於陪伴與擔當。現實生活中，我們做父親的也許常常為自己兒女青春期叛逆，與家人關係緊張，甚至遠離信仰而深感無奈。如果我們能夠少用強硬壓制，也不要選擇放棄，而是每週固定與孩子散步、談心，哪怕對方沉默不語，我們也默默陪伴。數年之後，孩子或許也能敞開心扉，重新回到正軌。這正是在現實生活中給每位父親的提醒。

回望今日，無論是在家庭中的父親還是在教會中的牧者，為父的心依然是一種不可或缺的生命品格。它不是權威的彰顯，而是愛的承擔；不是一時的熱情，而是長久的忍耐與委身。它既有原則的堅定，也有情感的溫度；既肯嚴格教導，也願俯身陪伴。

願更多為人父者，能從中得着提醒：效法保羅，如同他效法基督；在各自的託付中，以無私的愛、真實的榜樣與恒久的忍耐，關懷下一代生命的成長。如此，不僅兒女得益，天父的心也得着安慰與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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