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死亡擦肩而過

2026年3月21日,星期六上午,我和先生興致勃勃地去兒子家,體驗他們剛買的特斯拉。一切輕鬆愉快,毫無生病的跡象。中午回家後我還小睡了一會兒,醒來後與先生出門買東西、搭火車進城走走。回程時開始覺得疲憊,晚餐簡單吃了披薩後便早早躺下休息。

然而到了半夜,一切突然改變:我猛然感到刺骨的寒冷,劇烈寒戰伴隨著肢體僵硬與不受控制的顫抖,上下牙齒不停打顫,接着高燒襲來。清晨時雖不再發冷,卻仍發燒,渾身無力。

直接被推進了搶救室

星期日我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天,以為只是感冒,自己吃了退燒藥。第二天早上我們去了診所,醫護人員建議我們立刻去急診。我們開車前往醫院,正逢醫院擴建,車位難尋。繞了一圈後,總算在住院部門前找到一個位置。

下車後先生攙扶我慢慢前行。就在此時,四位醫護人員從住院部走出來,其中兩位華人醫護立刻跑過來,大聲喊我「不要動!」隨即推來輪椅。幾分鐘內,我被迅速送進詢診區,轉到平躺推床上。整個過程我都迷迷糊糊,只記得四周圍滿了醫護。他們為我戴上氧氣罩,開始不斷打針——左手、右手,一次又一次。

有人輕拍我的頭,用小燈照我的瞳孔,反覆呼喚我睜眼。後來電話傳譯問我:「你知道你在哪裡嗎?」我回答:「醫院。」「你知道你的情況很嚴重嗎?」「不知道。」

之後我被推去檢查。回來時身邊滿是醫護,卻看不到先生,心裡一陣慌亂。只有看到他,我才有安全感;看不見他,我只能默默流淚。後來才知道,那裡是搶救室。經歷了約12個小時搶救,生命指標穩定後,我被送入ICU重症病房。

進入ICU後,治療仍然密集。醫護多次直接將藥物推入血管,甚至從大動脈給藥。我感覺呼吸帶着水聲,手腳腫得像小饅頭──那是大量液體進入身體的結果。後來才知道,當時我的血小板極低、血壓極低,兩隻手臂同時掛着數個點滴,全身幾乎無法動彈。

生死之間的那道光

從搶救室轉入ICU的那個清晨,是我生命中最軟弱的時刻。

天尚未全亮,我虛弱地睜開眼,透過百葉窗狹窄的縫隙,竟清清楚楚地看到一座十字架,靜靜佇立在晨曦之中。我心中閃過一絲詫異──這附近並沒有教堂。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那不是恐懼的淚,而是被尋回的淚。我知道,在這生死交界的長夜裡,上帝從未離開。

等天完全亮起,我再仔細看去,才發現那不過是一根普通的電線桿,頂部的鐵架在晨光中勾勒出了十字架的輪廓。我含着淚笑了。那是上帝給我的「專屬異象」。祂知道我的驚惶,便用最平凡的事物,成為最深的安慰。彷彿在對我說:「孩子,不要怕。我不只在教堂裡,也在這冰冷的病房外。」

從此,ICU的夜晚不再漫長。因為那根電線桿,曾在那道縫隙裡,為我站成一座永恆的十字架。

生死關頭的「天使接力」

回想那個驚心動魄的早晨,我才後怕地明白,自己曾離死亡如此之近。在澳洲,急診往往意味着漫長等待;但那一天,上帝預備了四位醫護人員。她們憑着經驗與判斷,直接將我送入搶救室。那一刻,她們就是上帝差來的天使。

起初我以為那只是專業的敏銳;後來才明白,那是上帝的安排。祂知道時間刻不容緩,親自動工,為我打開生的門。所以,當我在ICU看到那道「十字架」時,我終於明白──祂不只在窗外安慰我的靈魂,也在窗內藉着人手拯救我的生命。

祂是在急診室為我「插隊」的主,也是深夜中陪我呼吸的神。祂真是患難中隨時的幫助。那兩位華人醫護幾乎每天都來看我。有一位說:「看到你今天笑得這麼燦爛,真好。」也曾對我先生說:「她當時真的很危險。」

恩典滿溢的康復之路

在ICU住了五天後,我終於出院。出院文件記錄:我是在半昏迷狀態下入院,因敗血症及極低血壓接受搶救。病因為膽結石引發的膽囊炎,並伴隨血液、尿路及腸道感染;肺部積水則是治療過程中的暫時現象。感恩的是,心臟、腎臟、肝臟與肺部最終都沒有受到永久損傷。

接下來,我仍需接受膽結石手術,但心中已不再懼怕。因為我知道,那位在ICU長夜中守護我的主,也必在手術室中引導醫生的手。

這場與死亡擦肩而過的經歷,不只帶來身體的康復,更帶來一個堅定的信念:無論環境多麼冰冷,只要有一條縫隙,上帝的光,就能照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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