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指算來,我已經開車20幾年,沒出過大事,只有兩次衝紅燈、兩次超速、一次刮花車身。橫街窄巷游刃有餘,穿州過省,如入無人之境。我兩個男孩都是我教會他們駕駛。安全、敏捷、準確旄這就是我的作風。別人總以為我是一學就會、一考就過的天賦型司機,其實這「一學就會」背後,我整整走了九年的路,可謂十年磨一方向盤。
第一位教車師傅是我的兄長,第一輛車是手動變速車。第一堂課是如何發動汽車。左腳踩離合器、右腳踏油門、手波檔位要三方協調,一齊「咬合」。
有人形容,好像「踩錯一隻腳,整個協奏曲就走音」,車就死火。這一關難不倒我,很快就學會。接著在夜深人靜或清晨街道冷清的時候,在周圍的居民區學習走直線和轉彎,這也不難,很快就學會了。然後學停車入庫、倒行圪,把這些基本的操作都學得差不多後,最難的就開始了旄在擁擠的公路上行駛。
第一次開車上擁擠的公路,那種緊張,記憶猶新。我緊張得幾乎喘不過氣。雙眼死死盯著前方,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掌心全是汗。全身肌肉僵硬,肩膀繃緊,心臟急促地跳動。每一輛汽車從旁邊超過,心臟都會緊一緊。兄長坐在旁邊,手握著手煞,隨時介入。我緊張,他也緊張。終於把車開回家,整個人才鬆軟下來。
這個痛苦的經歷讓我很掙扎。幾次下來,十分抗拒開車。總是找藉口不學。什麼睡眠不足,心情不好都是理由。兄長完全理解我的恐懼,他說每個初學者都要經過這個階段,只要你咬緊牙關一個小時一個小時的堅持下去,當積累到60至80個小時數這個節點,你的技術與信心就會成形,那時候你才學會開車。重點是在節點之前會很煎熬,但必須熬過去。道理雖然明白,但恐懼不容易克服。慢慢的,我就停了下來,不學了。
後來我結了婚,先生就成了我的第二任「私人教練」。這次是自動波。先生教太太駕駛,是一個大陷阱。不單是教學車,簡直是夫妻感情大考驗。先生要教導,要注意安全,根本無能力控制脾氣和語速。太太呢,一邊學得緊張心慌,一邊又想得到理解,如果先生語氣嚴厲又大聲,立刻覺得好委屈。學車過程,更是磨合彼此情緒、調整期待的十字路口旄搞不好,就變成心跳加速的微型夫妻戰場。我學得斷斷續續,停停學學,考駕照遙遙無期。直到孩子出生,需要接送上學、課外活動等等。沒有車,我寸步難行。一切出行都要依靠先生。先生還要工作,這讓他不勝其煩。於是,我咬牙決定:這次一定要學會!最後,請了專業教練。兩次路試後,我終於拿到駕照。有車與無車,生活是完全不同的狀態。
我感覺人生如虎添翼般的神清氣爽。往北,我曾駕車至布里斯本;往西南,至坎培拉。駕著車,乘著風,唱著歌,可以去到每一個想去的地方。
十年間,我在駕駛的學習上反覆掙扎:有時想放棄,有時重新開始,斷斷續續地練習。每一次的放棄,讓我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有限;每一次重新開始的選擇,讓我感受到上帝的帶領與鼓舞。
By accepting you will be accessing a service provided by a third-party external to https://cchc-herald.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