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熱愛看球卻不運動的你:當整個社會走不動時,體育其實不是用來看的

「當我奔跑時,我感到上帝的喜悅。」1924年巴黎奧運,英國運動員艾瑞克・李迪爾在主日拒絕參加百米賽事,此決定當時不被理解,但他後來在四百米中奪金,留下這傳世名句。

英國運動員艾瑞克‧李迪爾

李迪爾的話反映了一個深刻的經驗:人不只是為了結果而行動,行動本身也有其價值與意義。奔跑不是工具,而是與自己、時間、秩序的關係。這對2026年特別重要。

今年將是體育盛事的年度,美式足球超級盃、NCAA(全美大學體育協會)四強賽、各種職業聯盟的高峰時刻,接連登場,還有四年一度的世界盃足球賽回到北美。同時,美國迎來建國250週年。理應是體育、國族、公共情感和集體記憶交會的象徵性年份。

然而在這樣的背景下,我們容易忽視一個事實:美國是一個熱愛體育的國家,卻也是越來越不運動的社會。我們對賽事和運動名人的生活瞭如指掌,卻對自己的身體日益陌生。熟悉運動數據,但卻失去行走的耐力。肥胖、糖尿病、心血管疾病、長期疲勞與焦慮成為常態。

這現象常被解釋為個人選擇的結果:不夠自律、不夠努力。但這過於簡化,生活型態其實是被工作制度、城市生活結構、飲食環境、科技發展、政府政策和治理共同塑造的。當社會傾向久坐、熬夜、快速消費與高度孤立時,將健康完全歸咎於個人意志,反而是逃避公共責任。在此,運動的意義需被重新理解。

在基督教傳統中,運動不僅是娛樂。使徒保羅談賽跑、談操練、談自制,並不是要把信仰比喻得更生動一點,而是因為他的讀者本來就明白:身體的紀律,是人格與自由的基礎條件之一。無法管理時間、慾望與體能的人,選擇空間極為有限。

這也是為何在美國歷史上,運動曾被賦予公共角色。19世紀的「健肌基督教(Muscular Christianity)」運動與YMCA等組織的出現,並非偶然。體能訓練不是為了炫耀個人的力量,而是為了承擔責任;不是為了勝過他人,而是為了服務社群。運動視為和平的操練,把競爭納入規則,衝突轉化為紀律。

然而現代社會保留比賽,卻遺忘背後的價值觀。觀眾席仍在,卻缺乏生活中的跑道。

因此,2026年的體育盛事是一個重新選擇的契機。它們非收視率工具,而是可以成為公共生活節奏的提醒:身體不是生命的旁觀者,公民不只是消費者。

這不需宏大的豪言,而需細緻持續的社群實踐。將看球聚會轉化為健行邀請,將健康變為彼此伴隨的生活安排,將「Fight Diabetes(戰勝糖尿病)」「Healthy America(健康美國)」從口號落實為可操練的日常。

運動不能解決所有問題,也不必神聖化其價值,但提醒我們:自由不是放縱自我,而是持續選擇對自己與他人有益的生活方式。

艾瑞克・李迪爾的人生並未停留於奧運,他離開聚光燈,走進了傳教與戰亂,最終客死中國。但正因如此,他的奔跑才愈加清楚——那不是為掌聲,而是忠於更高生活的秩序。

2026年,美國將再次為運動歡呼。更值得問的是,除了歡呼之外,我們是否願意將身體重新融入公共生活,成為我們珍惜價值的一部分。

因為不再行走的社會,最終將失去方向感。

重建行走的社會|號角編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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