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山集: 等候 澳洲 2021年11月

(一)
他在等候兒子回來,已經等了很久。
日頭昇起來,又落下去,那條歸家的路上,仍然望不見兒子的蹤影。
天涼了,這孩子在外面,曉得給自己添衣服麼?
他所拿走的家業,到如今還夠用嗎?
在家裡,他是從小被嬌慣的,這樣一個人在外闖蕩,少不了要忍飢挨餓。唉!這孩子,盡讓人操心,也不捎個音訊回來。

(二)
每一天,他都等在家門口。
他在張望。
哪怕是遠處一點小小的動靜,也會揪動他的心弦。
「也許是今天,兒子就回來了。」看見大雁南歸,白雲飄浮,他就暗自思忖。
就這樣,日復一日,月復一月,一季過去,一季又來,那條歸家的路旁,野草已長得老長,卻還望不見兒子的蹤影。

(三)
這一天,天藍得澄澈。
他遠遠望見一個挪動的小點,他的心忽然跳起來。
小點漸漸挪移,慢慢的大一點,又大了一點。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認得那身影、那步態,雖然衣衫襤褸,辨不出面孔。
他喚來僕人,攙扶著,迎著那越來越近的身影,蹣跚走去。
可是,突然間,那身影停住了,似乎已沒有力氣再往前邁一步。但老人已來到他面前。
「父親,我得罪了天,也得罪了你!我不配稱為你的兒子……」
他已經泣不成聲。
老人用顫抖的手,撫摸著他的頸項。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老人淚眼模糊,臉上卻露出久違的笑容。

江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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