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雲湧白羅斯 弗州園地

8月17日,22萬人參加了白羅斯(Belarus)自1991年獨立以來最大規模的示威;現任總統盧卡申科前一秒還鐵嘴鋼牙:「除非你們殺了我,否則政府不會再辦一次大選」,後一秒就服軟示好:如果公投通過新憲法,可以重辦總統大選,願意交出權力。

小河溝裡翻了船

示威風暴,是因9日的總統大選而起。10日,官方公佈選舉結果:現任總統盧卡申科(Alexander Lukashenko)以80.23%得票率贏得壓倒性勝利,第六次當選;主要對手季哈諾夫斯卡婭(Svetlana Tikhanovskaya)僅得9.9%選票。反對派指控選舉舞弊,拒絕接受計票結果,要求「以和平方式移交」權力,引發大規模示威。

10日這一天,政府情報機構「國家安全委員會」宣佈,阻止了一起針對季哈諾夫斯卡婭的暗殺陰謀;11日,立陶宛外交部長推文,季哈諾夫斯卡婭「已在立陶宛」。示威並未因此而被嚇阻,反激起更多人走上街頭。12日,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譴責白羅斯當局動用暴力對付和平抗議者。

執政了26年的盧卡申科,沒想到熟門熟路的走過場式選舉,這次竟意外翻了船。他堅拒下台,並聲稱絕不容許發生「革命」。在全國性抗議中,單是被拘留者就多達6,700人。歐盟、北約都異口同聲地表示不接受大選結果,並譴責暴力對待和平示威者。13日,在國際壓力與民眾聲勢下,數百名被逮捕的示威者重獲自由。

歐洲最後的獨裁者

現年66歲的盧卡申科,於1994年首次當選。1996年,發動全民公投,擴大總統權限,並使總統任期延長兩年。2004年,再次舉行全民公投,這一次則完全解除了總統兩屆任期的限制,得以繼續參加總統侯選。綁架公投與修憲,以取消任期限制,似乎是所有獨裁者實施獨裁的第一步。

盧卡申科拒絕西方式民主,而以「強總統、弱議會、小政府」為政府架構,被視為「歐洲最後的獨裁者」。早在2001年9月,美國即譴責盧卡申科選舉違規而連任。2004年,美國國會又一致通過《白羅斯民主法案》,積極推動白羅斯民主和人權進程。美國財政部亦多次宣佈對白羅斯實施經濟制裁。

以政治強人自居的盧卡申科,2004年接受莫斯科電視台採訪時聲言:我會用武器打擊那些挑戰總統權力的人;2006年大選前,更肆無忌憚地對反對派示威者放狠話:我們會像擰斷鴨脖子一樣對待搗亂分子。這一次,那些13日被釋放出來的示威者,向人們展示了身上的累累傷痕,顯示遭受了警察的拷打。

鮮血不是甘露

用鮮血灌溉的土地,不會有好收成。14日,明斯克的獨立廣場被舉著「向暴力說不」及「不再凌虐」標語的民眾塞爆。原本是盧卡申科支持者的國營事業單位員工宣佈罷工,拖拉機廠以及運輸、汽車、煉油、紡織、肥料等企業勞工也走上街頭,只要政府不重新舉行公平選舉,就不會停止罷工。

人民拒絕盧卡申科,認為他不具合法性,而他的政府比納粹還糟。這是他掌權以來面臨的最大挑戰:「這已不單是白羅斯的威脅,如果不能抵制住這股抗議浪潮,將持續蔓延至俄羅斯。」克里姆林宮發佈聲明,表達了對盧卡申科的支持:相信困擾白羅斯的動亂很快將得到解決,不應讓破壞兩國間互利合作的力量利用這些問題。

與此同時,歐洲聯盟外長會議表達了對白羅斯人民基本自由與民主權利的強力支持:不接受白羅斯中央選舉委員會提供的選舉結果;呼籲停止對和平抗議者實施暴力,並立即釋放所有被非法拘留者;對虐待行為進行徹底透明調查,並追究責任;啟動制裁程序,在現有武器裝備禁售令外,將再祭出針對性制裁。

和平理性非暴力

和平,是一種從精神的力量中產生出來的德性。羅曼‧羅蘭這樣形容:在和平主義的溫床上培植香菌,那是不需要什麼肥料的,一夜之間就可以突然茁長起來。面對強人強權,白羅斯人民的民主之路必定艱難,但正如聖雄甘地所說:「在真理與非暴力面前,原子彈毫無用處。這兩種對抗的力量在性質上截然不同,一個是道德的和精神的,另一個是物理的和物質的。精神的力量無限優於物質的力量,物質的力量從本質上來講是有限的。 」

哈佛大學政治學者愛瑞卡(Erica Chenoweth)在與瑪瑞亞(Maria Stephan)合作出版的《和平抗議何以有效:非暴力衝突的策略邏輯》裡,通過對數百場運動的研究指出:和平抗議不僅是道德選擇,也是改變世界政治的最有力手段;導致了政治變革的非暴力運動佔53%,武裝運動只佔26%。作者以愛沙尼亞的歌唱革命與格魯吉亞的玫瑰革命為例,說明「3.5%定律」:如果一場運動在最高峰時能有3.5%的民眾參與,就必勝無疑!

8月19日,盧卡申科再令警察鎮壓示威,這並不出人意料。獨裁者總會逾越權力範圍,違背上帝的公義,但先知早在《以賽亞書》中安慰上帝的民:「所以,主-萬軍之耶和華如此說:『住錫安我的百姓啊,亞述王雖然用棍擊打你,又照埃及的樣子舉杖攻擊你,你卻不要怕他。因為還有一點點時候,向你們發的忿恨就要完畢,我的怒氣要向他發作,使他滅亡。萬軍之耶和華要興起鞭來攻擊他,好像在俄立磐石那裏殺戮米甸人一樣。耶和華的杖要向海伸出,把杖舉起,像在埃及一樣。到那日,亞述王的重擔必離開你的肩頭;他的軛必離開你的頸項;那軛也必因肥壯的緣故撐斷。』」(十章24-2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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