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濱對話錄

那天魚在回家的路上,腦子裡全被所謂的「智慧」言語充滿,比如「出走」、「回家」;「無知」、「真知」什麼的;一摞子的大道理,聽得令人心煩。思前想後,還是那句「我所願意的,我並不做;我所恨惡的,我倒去做」,最為戳心。

開拓思路

但無論如何,能夠與牛先生及馬先生暢所欲言,畢竟開拓了自己的思路,魚還是覺得有所收穫。以前魚最談得來的朋友,是那隻住在帕拉馬打河邊、靠近生態保護區的鳥。平時魚在河裡來去巡游,往往看到鳥時而振翅翱翔,飛越天空,穿雲過霧;時而浮臥水面,隨波逐流,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這時候,魚就能和鳥聊上幾句。「嗨,朋友!下回你也過來,認識一下牛先生和馬先生。」魚趁這機會,邀請鳥加入他們的咖啡陣營。

到了禮拜五,他們在河濱餐廳坐定,魚為彼此作了介紹。在魚的心目中,鳥最大的長處是高瞻遠矚。

當魚如此恭維鳥的時候,牛先生笑道:「那你自己呢?」

「牠能去到海的最深之處」,鳥用清脆的嗓音替魚回答。

「我倒想聽聽,你怎麼看我們兩位」,牛先生逗趣似的說道。他說話時,喉嚨間總像有一種奇怪的回音,如同低沉的雷鳴。

「依我看呢,馬先生是志在千里,有朝一日,他必然要去到遠方;至於你嘛,你的牛性注定你的務實穩當,你最喜歡當下,而且,你不說虛言。」

詩在遠方?

聽魚這一番話,馬先生也樂了,不緩不急地說道:「這麼看來,我們這一桌的角色,樣樣都齊了:一個去到高處,一個去到深處,一個去到遠方,一個志在當下。但是,人非要去到遠方才好嗎?總聽人說什麼『詩與遠方』,好像唯獨遠方才有詩。三毛把『遠方』推到了極致:『不要問我從哪裡來,我的故鄉在遠方,為什麼流浪,流浪遠方,流浪。』三毛說她去遠方的理由是為了天空飛翔的小鳥(牠此刻就坐在我們身旁),為了山間清流的小溪(我們的腳下就有小河),為了寬闊的草原(澳洲到處是草原),還有為了夢中的橄欖樹(邱牧師教堂*的門口就有好幾棵橄欖樹)。以我的理解,三毛的一生就是靠想像過日子,你若把她放在任何實境裡,她一定選擇逃離。總而言之,她就是要去遠方,要去流浪。如果你的妻子也像三毛,誰給你帶孩子?」

馬先生話音未落,鳥、魚和牛先生已笑得前仰後合。

非鳥莫屬

「說實在,論到遠方,最有資格說話的,非鳥莫屬」,馬先生似乎言猶未盡:「縱使一匹千里馬,跑到海邊,也只能望洋興嘆。任何人都是有限的,都有自己的邊界。馬的邊界就是海。但鳥不同,你去我們的水鳥保護區(Sydney Olympic Park Waterbird Refuge)看看就知道了。當北半球的寒冬降臨,那些從西伯利亞、蒙古、中國、日本、阿拉斯加出發的候鳥,飛行一萬多公里,來悉尼避寒。牠們飛越了遼闊的太平洋。牠們怎麼做到的?」

無可誇口

鳥聽到眾人的誇讃,趕緊擺手道:「No no no,你們真是過獎了!我之所以能飛,不是單靠翅膀,更是因着翅膀下的風。翅膀只是我的構造,這沒什麼可誇口的,該誇的是造我的那位。我將翅膀交託給風,風就把我托起。就如馬行千里,也不能以力大誇口。這個世界,看不見的比看得見的更強大。你看不見風,但風比一切更實在。風之於我,如血之於生命。若不乘風,我絕無可能飛翔。

與惡魔爭戰

聽見鳥說「看不見的比看得見的更強大」,牛不禁感嘆前幾天在邦迪海灘Bondi Beach 發生的槍擊案,兩名槍手在行人天橋上向參加猶太節日「光明節(Chanukah by the Sea 2025)」活動的人群掃射,導致15名無辜民眾喪生,就是一個例證。射出的子彈固然可怕,然而更可怕的,是藏在槍手心裡的仇恨。

事後政府大講如何加強限槍政策,卻不敢面對當今社會族群間的緊張對立,這才是澳洲的真正危機。看得見的爭戰結束了(一個槍手被擊斃,一個槍手被重罪起訴。他們倆是父子,一起完結了),看不見的戰爭遠未結束。「因我們並不是與屬血氣的爭戰,乃是與那些執政的、掌權的、管轄這幽暗世界的,以及天空屬靈氣的惡魔爭戰。」(《以弗所書》六章12節)

馬先生想起禮拜六有一場《號角月報》「作者與讀者」聖誕聯歡會 ,他偶爾也給《號角月報》投稿,先前他已邀請了魚和牛先生。魚說牠會多帶一個朋友,想必說的就是鳥。 各人步出餐廳,約定明天聯歡會上見。
 
[*註:邱牧師服事的教堂在Croydon Park,門口種着多棵橄欖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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