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小時候，逢年過節就會特別開心，因為可以跟許久不見的親戚朋友見面、玩耍。到了海外，過節成了一個文化的歸屬，被賦予了新的意義。同樣的節日，對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時期，有不一樣的感受。中國的節期跟農業生活很有關連。以中秋節來說，很可能起始於一個慶祝秋收的場合。所謂「春耕、秋收」，中秋節正好是在農產收成差不多的時候。大家辛勤耕耘了一年，收成完了，就好好歡慶一下。全球很多傳統農業的社會，都會有這樣的習俗。

農耕樂與苦

提到田園風光、農家情懷，難免讓我們這些生活在都市叢林的人，感到非常嚮往。我們腦海裡或許也會浮出一些綺麗的景象，好像米勒的油畫：「拾穗」、「晚禱」等。或者我們會想起貝多芬的田園交響曲，優美動人，讓人聽了心曠神怡。但我們也曉得，農民的生活其實並不都是那麼愜意。耕耘勞作，辛苦不說，農民是看天吃飯，雨水多了少了，都會影響收成。有時天災人禍，更叫農民們苦不堪言。最近聽一個人回想起2006年，昆士蘭發生罕見的颶風，叫做「賴瑞」。這場天災毀掉全澳洲80%的香蕉出產，讓香蕉價格暴漲，農民苦不堪言。當然還有更嚴重的災難，好像60年代國內的大饑荒，曾讓很多人喪命。

我們如果是農民，遇到天災人禍時，該怎麼辦？可能我們會說：「再接再厲，明天會更好」；「盡人事，聽天命」。如果盡了人事還沒用，可能就會去求神拜佛，希望可以轉運，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人在遇到困境、打擊時，會本能地想靠自己的力量和資源，去做出改變。人的本性，是會倚靠所擁有的資源，去嘗試走出困境、掌握未來。

你可能會說：不是本來就這樣嗎？人不當運用自己身邊的資源，來自保、自救、自給、自足麼？這樣的想法若是絕對化，會遇到一個問題，就是我們所擁有的資源，無論是金錢、父母、兒女、知識還是人脈，遲早都會讓我們失望，很多時候，是身邊的資源沒有辦法給我們幫助的。我們中國人非常了解這個情況，所以發明出很多成語形容這種景況，好像「走投無路」、「窮途末路」、「山窮水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等。我們該怎麼辦？

人生何所靠

這學期教會查考《啟示錄》的時候，提到四騎士的其中一個，是象徵通貨膨脹。通貨膨脹最厲害的時候，是戰爭的時候。例如上個世紀中國內戰時，有幾天貨幣狂跌。當時的鈔票，早上還可以買點東西，到了晚上就成了廢紙。有人拿整箱的鈔票去換幾根鐵釘。因為錢不值錢，換成破銅爛鐵，也比留著成廢紙的鈔票要好。遇到這種情況，我們該怎麼辦？那時有再多的資源，也無用武之地。

有鑑於此，《聖經》告訴我們，人生的目標不應當是積攢資源、倚靠資源。人生最重要的目標，是要建立兩個層面的關係。在《馬太福音》二十二章，耶穌說：「你要盡心、盡性、盡意，愛主你的神，這是誡命中的第一，且是最大的。其次也相仿，就是要愛人如己。」人生最重要的事，是要打通跟神的縱向關係，和跟人的橫向關係。而維繫這兩層關係的元素，是愛。人生的目的，是要讓愛充滿在這兩層關係裡面。

要達到這個目的，容易嗎？說容易也容易，說不容易也不容易。拿第一條誡命來說，我們要怎樣才能盡心、盡性、盡意愛神？這位神是誰？世上很多人在找神：媽祖、土地公、關公、玉皇大帝、阿拉、釋迦牟尼，這些都被視為神。到底哪一個是真神？從有歷史以來，人們就在找神，但誰是真找到了？

實際上，邏輯告訴我們，神如果真的是神，真的是那位創造宇宙萬物的主，那人就不可能憑自已的能力找到神。螞蟻如果要研究人、認識人是不可能的事。螞蟻連能夠明白人的官能都沒有。而人要認識神，比螞蟻要認識人還困難。除非神先來找人，人才有可能認識神。《聖經》告訴我們，耶穌就是那位來到人間尋找人的神。耶穌說，「你們看見我，就是看見父」。我們如果認識耶穌，我們就認識了創造宇宙萬物的天父。

捨己的大愛

然而耶穌的大誡命，不只是要我們認識神，還要我們愛神。如果覺得認識神困難，愛神就更加困難。《聖經》告訴我們，人因為有罪的緣故，喪失了愛的功能。罪的定義是自我中心，把自己絕對化、當成神。這樣一來就會喪失愛的功能。因此同樣的，神教導我們什麼是愛，我們才能去愛。耶穌基督死在十字架上，是為了人的罪，這就在教導我們什麼是愛。愛不是一種感覺，而是一個捨己的行動，是一個不計回報的付出和捨己。人生的目的首先是要愛神。

愛神與愛人

耶穌沒有停在這裡。祂還加了一句：「其次也相仿，就是要愛人如己。」愛神跟愛人，好像一塊銅板的兩面。能愛神，就必定會愛人。要學會愛人之前，必須先學會愛神。一個很明顯的例子，彰顯在約十年前在南卡的一個法庭上。當時發生了一件令世人髮指的案件。一名年輕人進到一間黑人教會，假裝要學習《聖經》。查經查到一半的時候，他從袋子裡掏出槍，冷血地射殺了當時在場的九名會友。這種規模的槍擊，以及明顯的種族歧視，在當時揚起軒然大波。

將判刑的時候，法官請受害者家屬做一些影響陳述(Impact Statement)。通常在做影響陳述的時候，家屬因着洩憤，一般會趁機會痛罵兇手一頓。但這些基督徒受害者的家屬，卻沒有這樣做，他們多數也沒有用惡毒的言語去攻擊兇手，即使這個兇手完全沒有悔意。有一位叫做Collier的女子，他的母親被射殺。但她在做影響陳述的時候，沒有一點苦毒。她說：我原諒你。你把我生命中一樣很重要的東西拿走了。我再也不能跟她說話。但我原諒你。我憐憫你的靈魂。你傷害了我，你也傷害了很多人，但如果神能原諒你，我也能原諒你。為什麼Collier可以原諒這個給她帶來這麼大痛苦的人？因為有基督的愛在她的心裡。當一個人的縱向關係、橫向關係都好的時候。這就達到了天人合一，是猶太人所說的「Shalom(平安)」，也是一個團圓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