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6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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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一部電影,特別像是疫情被禁足,實在沒辦法才拍的。

幾乎沒外景,一群人坐在桌子前聊聊天,吃個點心,喝個咖啡…就拍完了。

然而,不少人卻說,明明沒有恐怖畫面,卻看得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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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柏林,雪後初晴。

湖畔,一棟古典住宅,靜靜地矗立。

一群舉止文雅、打扮得一絲不苟的男士,或着軍裝,或着西服,先後進入了建築中。

一場熱鬧的會議,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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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分鐘後,會議結束了。

男人們酒酣飯足,滿意地離開了小樓。

與此同時,世界上近千萬的人,並不知道他們的命運已經在桌子上,被這群人悄然決定,從此一路拐向了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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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記錄了人類歷史上,足以被釘上恥辱柱的一次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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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1月20日,柏林萬湖的一所小別墅裡,包含蓋世太保、內閣代表、軍方等在內的15位德國高官、專家,認真討論了如何徹底清除猶太人的計劃。

大多數學者認為,萬湖會議是第一個有關猶太人大屠殺的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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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會議之後,人類歷史上最快速高效、依托於現代科技文明的大屠殺,正式拉開序幕…

短短幾年裡,600萬猶太人慘遭殺害。

特別是在被稱作“死亡工廠”的奧斯維辛集中營,有大約110萬人被殺害,其中包括20多萬名兒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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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拍攝後沒多久,他們就死在了集中營裡


在這場會議裡,你可以看到一群衣冠楚楚的社會精英,討論徹底將另一個種族殺光的具體細節。

那氛圍太詭異,仿佛他們討論的不是鮮活的人命,而是一次普通的壓力測試,一道並不複雜的數學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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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他們相當嚴謹地分辨,到底哪些人算猶太人?

純種猶太人和德國人生下來的混血兒,算猶太人嗎?混血兒生下來的孫子輩,也算嗎?

如果難以界定,這部分人能不能送去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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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他們認真統計歐洲每個國家有多少猶太人,然後討論決定,先從哪個國家入手驅趕。

德國本土的猶太人,特別是在柏林的,他們每一個都和日耳曼民族沾親帶故,處理起來有難度,怎麼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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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轉運猶太人用甚麼交通工具,費用由誰承擔?

如果驅逐過程中,他們反抗怎麼辦?

於是有人提出,在他們上車時,交出錢財,簽訂協議,因為履行手續會讓人產生秩序感,更容易讓他們乖乖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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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既然最終都要殺光,怎麼殺才多快好省?

據統計,猶太人有1100萬,一人一顆子彈,太浪費了,而且效率太低,一小時才能殺1000個。

按這個速度,殺光猶太人要花10000多小時,沒日沒夜地殺,要殺整整488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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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關鍵的是,殺老百姓和戰場上殺敵,感覺是不一樣的,有的士兵才殺了百來個猶太老百姓,就快得神經病了…

為了效率,為了保障自己人的心理健康,他們想出一個“富有創意”的解決方案: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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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優化一下,就有了方案的升級版:把猶太人送到集中營去,讓他們自己修建集中營。

那裡的毒氣室,每小時就可以處理2500人…

這個方案,隔開了殺人者與被害者的距離,不會對屠殺者造成心理創傷。更方便的是,還有大型焚屍爐,死人直接化成灰,隨風飄散,神不知鬼不覺…

從選址、到運輸,以及後續的處理速度,納粹把現代化生產的模式,成功移植到了屠殺這件事上,實現了流水化的高效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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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維辛集中營|納粹德國時期建立的勞動營和滅絕營,有死亡工廠之稱。位於波蘭南部小城奧斯威辛,約有110萬人在奧斯維辛被殺害。

整部電影,充斥着一種別扭的詭異感。

它沒有配樂,你可以看到一些無關緊要的鏡頭:粉妝玉砌的雪景,內飾豪華的小樓,擺盤精致的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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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會者在會議的間隙,討論着朋友的離世、房子的布置和裝修,恭喜對方喜得貴子,談論繪畫、音樂…

他們看上去彬彬有禮、談吐文雅,事實上,在座的15個人當中,有8個擁有博士頭銜,還有一個擁有兩個博士頭銜。

他們不是沒有頭腦的惡棍、瘋子,正相反,他們很有文化,以異乎尋常的冷靜,來做殺人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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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最讓人恐懼的。

他們精心策劃殺人流程,爭論着各種措施的利弊,仿佛從未想過,對象是活生生的人。

為甚麼會這樣?

因為當時的他們,認為自己是在做一件正確無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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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稍微了解一些二戰歷史,可能都知道,在戰後審判中,很多德國戰犯為自己辯解:我是在執行命令,我不得不那樣做…

學者稱之為:平庸之惡。

這種放棄思考,對命令的無條件服從,讓人不忍苛責…

但事實真是如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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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鋼琴家》劇照

《奧斯維辛:一部歷史》一書中,卻有個顛覆這一認知的觀點:

很多納粹分子,根本不是不動腦子地服從,相反,他們頭腦靈光、積極創新,盡心盡力完成領導布置的KPI,把殺人的活兒越整越“漂亮”。

正如《萬湖會議》向我們呈現的,一群掌握知識和技術的專家,在策劃如何殺人這件事上,相當有主觀能動性。

他們積極討論,主動獻計獻策,有人甚至提前做了大量調研和實驗,證明措施的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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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層是這樣,下層也不例外。

我們在很多電影裡看到,在被送進毒氣室之前,黨衛隊會非常客氣地對即將赴死的猶太人說:

請脫掉您的衣服,整理好您的物品,你們現在要去洗澡和消毒,然後你們會被帶去自己的營房,有人會給你們送去熱湯,洗澡的時候別被燙着了!

哄騙的過程和諧而歡快,讓屏幕外的我們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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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穿條紋睡衣的男孩》劇照丨據說,毒氣室裡的景象是這樣的:屍體像木頭般一個緊貼着一個,面目猙獰,渾身青紫。窒息的痛苦和本能的相互撕扯,使他們纏成一個拉扯不開的大肉坨,屍體堆成金字塔形,這是由於人們都想擠上唯一的通風口,呼吸一口新鮮空氣而形成。

事實上,這是納粹基層工作者在多次實踐後,主動歸納總結出的經驗。

哄騙人們進毒氣室,比完全依靠武力更容易,也能減輕施害者的壓力。

此外,還有一個現實考慮:死後扒下衣服非常困難,讓他們自己脫,甚至叠好,太省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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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湖會議之後,毒氣室也經歷了多次改良。

比如,由於臨死前的尖叫聲太過慘烈,容易引起周邊居民的注意,於是他們把毒氣室搬到偏僻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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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又有了容量更大,一次可以毒殺1200人,排氣效果更好的毒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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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他們給毒氣室的門加上了“窺視孔”,屍體不需要再從地下室運到地面,就可以直接火化…

這些,都是下層納粹分子的“自主創新”。

屠殺,固然是希特勒下的命令,但如果沒有下層的主動內卷和推波助瀾,滅絕行動不會發展到如此殘酷、邪惡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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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問題來了,難道這些人,從沒發現,殺人是不對的嗎?

事實是,他們中的很多人,是發自內心地厭惡猶太人。

一戰之後,德國簽署了喪權辱國的和解協議,國內怨聲載道,希特勒和他的追隨者很容易就把德國的猶太人打成了替罪羊,讓他們為德國的困境負責。

當時的德國,從上到下充斥了“反猶思想”,以致於戰後多年,不少納粹黨員,依然對他們的罪行毫無悔意。

一名納粹黨員說:如果要用一個詞來總結我在納粹德國的經歷,我會說,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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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人說:當時的我做了正確的事,只不過現在,正確的定義變了…

記者追問:那殺死小孩也正確嗎?

他說:敵人不是那些孩子,而是他們身上流淌的血,他們長大後將要變成那個危險的猶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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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納粹當中,還有人意志還不堅定怎麼辦?

電影《萬湖會議》,生動地向我們展示了把屠殺合理化的“話術”:

有人說,某一個猶太人並沒有做錯甚麼,立刻有人回應:對待猶太人這個群體,嚴厲的態度是必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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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質疑,殺人是不是太殘忍了,立刻有人回應:那比讓他們餓死好,這是最人道、最經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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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提議,能不能分情況討論,有人回應:要化繁為簡,要向大方向靠齊…

你跟他們談個體,他們跟你說全局,你跟他們說眼前,他們叫你放眼未來。

他們甚至說:戰爭固然不好,但它也創造了機會,讓我們能夠激烈地幹預社會,用宏偉藍圖去改造社會。今天我們負重前行,是為了子孫後代能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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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旦跨過人性底線,屠殺猶太人的工作,就變得異常簡單。

集中營遠離一線戰場,不用出生入死,況且從猶太人身上搜刮的錢財,名義上要送到國庫,實際上被層層貪腐…

於是,屠殺猶太人,成了一件既能獲得現實利益,又能滿足權力欲望的美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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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美麗人生》劇照

在這兒,他們為所欲為、窮凶極惡,越是冷漠無情,越容易升官發財…

怎麼樣惡毒的詞,都不足以形容他們的罪行…

但你可以想像嗎?他們在成為劊子手之前,不過就是普通人,是好兒子,好爸爸,好員工,好公民…

這不是反人性,這恰恰就是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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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戰中,600萬猶太人,遭到納粹的殘忍屠殺。

我們相信世間有公道,但歷史狠狠地打了我們的臉。

直接或間接參與大屠殺的納粹,大多沒有遭到任何的處罰。

戰爭結束,他們重新過上了普通人的生活,成了面包師、牙醫、伐木工、教師、汽車維修工…

而集中營的幸存者,在經歷了如此深重的苦難之後,始終沒有得到足夠的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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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來,我們看過不少關於二戰的影視作品,光是萬湖會議,就拍過至少三部,分別是1984年的《萬湖會議》,2001年的《陰謀》,和2022年的《萬湖會議》。

但我想說,這類題材,無論翻拍多少次,都不嫌多。

關於戰爭和侵略的描述,通常是一堆數據,幾篇陳述,歷史課本裡,幾張模糊的黑白照。

對於歷史的反思,我們或許只會,止步於喟歎和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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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湖會議舊址,現為猶太人大屠殺紀念館

然而,當我們得知,一個民族可以瘋狂仇恨另一個民族,到這個地步;

當得知,人類可以為了消滅同類,而創立精確高效的責任分配計劃;

當得知,為了一己私欲,人類可以如此輕易地放棄底線和原則;

當得知,溫良的普通人,在獲得不受約束的權力後,有可能變成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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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鋼琴家》劇照

關於生命,關於殺戮,關於沉默,關於人性…

或許,我們會有更深遠的註視,更長久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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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既然故意不認識神,神就任憑他們存邪僻的心,行那些不合理的事;

裝滿了各樣不義、邪惡、貪婪、惡毒;滿心是嫉妒、凶殺、爭競、詭詐、毒恨;

又是讒毀的、背後說人的、怨恨神的、侮慢人的、狂傲的、自誇的、捏造惡事的、違背父母的、無知的、背約的、無親情的、不憐憫人的。 

他們雖知道神判定行這樣事的人是當死的,然而他們不但自己去行,還喜歡別人去行。

《聖經-羅馬書》1:2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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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純屬作者觀點,不代表角聲佈道團立場與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