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後來想起來,
很多事情,
其實不是她自己走到的。
那一年,她以為人生還很長。
很多事,可以慢一點。
很多話,可以下次再說。
直到那天,醫生叫了她的名字。
語氣很平靜,
像在念一個早已寫好的句子。
她沒有哭。
不是因為不怕,
而是那一刻,她突然知道——
有些日子,不會等人準備好。
她開始記得一些很小的事。
呼吸。
光線。
今天,還在。
身邊有人先走了。
走得很快。
快到她來不及問,
為什麼會是他們。
她沒有答案。
只知道,
如果有什麼要做,
現在做,
可能就是最好的時候。
她住在香港。
每個月,會把一份《號角月報》帶回家。
不是因為期待什麼,
只是覺得,
那裡好像有人在替這個世界說話。
有一天,她在其中一頁停了下來。
沒有特別的理由。
只是覺得,
那一行字,好像在等她。
她沒有想太多。
只是報了名。
後來回頭看,
她才明白,
那不是她的衝動,
而是一種被輕輕推了一下的感覺。
飛機很長。
十六個小時。
她坐在那裡,
心裡很安靜,
安靜到可以聽見自己在問:
「如果這一趟,是被帶來的呢?」
她沒有得到回答。
只是一路被帶著走。
那裡有很多人。
有人記得她的名字。
有人替她留位。
有人在她還沒開口之前,
已經為她禱告。
她沒有馬上明白那代表什麼。
只知道,
有些關心,
不像人做的。
有一次,她站在中間。
一群姊妹圍著她。
她們低聲說話。
手放在她身上。
那一刻,她沒有想信仰。
沒有想醫治。
也沒有想未來。
她只突然覺得——
如果有人真的聽得見,
那應該就是現在。
那天之後,
我們才知道她的名字,
叫做 珍珠。
回到香港後,
事情沒有結束。
距離拉開了。
畫面變成螢幕。
時間變得零碎。
但珍珠還是一次一次出現。
一次一次被點名。
一次一次被記得。
她開始懷疑,
是不是有人,
正在替她保留位置。
後來,她被邀請站出來。
不是因為她準備好了。
也不是因為她夠好。
她只是剛好還在。
而那份「剛好」,
一次又一次地發生。
現在的珍珠,
不太會問,
「為什麼是我?」
她只會想,
如果今天還能走,
那就走。
如果今天還能給,
那就給。
因為她知道,
有人在她還沒回頭之前,
已經走在前面。
她不是忽然相信了什麼,
而是慢慢發現,
自己一直都沒有走丟。
聽聽她的故事,看看角聲情:同行的力量「她以為要一個人走過癌症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