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 高書恩 于 2026年6月1日
类别: 号角月报

現代版《周處除三害》,殺人犯臨死前向找出並除掉通緝榜排在他前面的另外兩名惡徒,來看人心的轉向

2023年上映的台灣電影《周處除三害》,不僅在票房上取得佳績,更在影音平台Netflix上架後引發全球華人圈的熱烈討論。這部電影表面上是一部節奏緊湊、張力十足的犯罪動作片,其敘事充滿了暴力美學的衝擊。然而,若我們撥開血腥與動作的表象,會發現這部作品更像是一面深邃的鏡子,犀利地照見了現代人心深處對於「罪」與「救贖」的集體誤解,以及人在生命盡頭時,對靈魂歸宿的焦慮與掙扎。

自我中心的「成義」之路

故事從一個極端卻單純的起點展開。主角陳桂林是一名背負多條人命、亡命天涯的通緝犯。在得知自己身患絕症、不久於人世後,他陷入了存在價值的虛無感中。他沒有選擇消極地隱匿,也沒有選擇悄然離去,反而決定在死前完成一件「有意義」的大事:找出並除掉通緝榜排在他前面的另外兩名惡徒。這場現代版的「周處除三害」,讓他的行動從單純的逃亡轉向了一場帶着道德色彩的英雄式追逐。

然而,從基督信仰的角度審視,這樣的「轉向」真的等同於悔改嗎?陳桂林不應被簡單地看作是一個浪子回頭的英雄。他的行動雖然披着「為民除害」的外衣,卻顯出對生命本質極為淺薄的理解。他以為透過一場轟轟烈烈的暴力行動,殺掉「比自己更壞的人」,就能為過去的罪愆取得某種量化的平衡。他渴望在生命的餘暉中,靠着自己的力量建立尊嚴,補償內在的失敗與空虛。這本質上仍是一種深層的「自我中心」——他試圖在沒有神的情況下,透過個人的英雄主義為自己「成義」。他表面上是在對付社會的罪惡,實際上卻仍把自己放在宇宙的中心,試圖將自己塑造成一個悲劇英雄的偶像,以求在歷史中留下名聲。

靈性荒涼下的虛假救贖

電影的中後段,陳桂林進入了一個名為「新心靈舍」的宗教團體。這段情節極其諷刺且殘酷地揭露了罪人對「赦免」的渴求是如何容易被操弄。這個群體表面上充滿了愛、接納與平安,實則建立在極致的心理控制與欺騙之上。

在那裡,陳桂林一度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靈魂的避風港,可以放下沉重的罪咎感。他接受洗禮、割捨財產,將自己的恐懼與盼望全然交託給那位慈眉善目的領袖「尊者」。然而,當真相揭開,那位被眾人敬仰、狀似聖潔的尊者,竟然就是他苦尋不着的頭號通緝犯,也是利用宗教信仰來斂財與殺人的惡魔。這段敘事深刻地提醒我們,當人心對平安的渴望脫離了真理的引導,就極易墮入虛假的救贖陷阱中。「連撒但也裝作光明的天使」(《哥林多後書》十一章14節下),若救贖不是建立在真神與真理之上,那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沉淪。

人心對神的原始渴望

電影中描繪的廟宇儀式、求神問卜,乃至邪教團體,反映了台灣社會乃至全球文化的共性:人們總是試圖透過各種外在方式與「看不見的力量」建立關係,尋求心理的慰藉與運勢的轉變。

《羅馬書》一章19節說:「神的事情,人所能知道的,原顯明在人心裡,因為神已經給他們顯明。」這種對神性、對神聖秩序的尋找並非偶然,而是靈魂內在的本質反應。人之所以會尋找救贖,是因為靈魂深處意識到與創造主的斷裂。然而,若這份渴望沒有真理的規範,就會轉向偶像崇拜或自我神化。不論是在亞洲的廟宇,還是西方社會中各種標榜心靈成長、實則操控人心的組織,都利用了人對良善與永恆的嚮往,將之轉化為名利的工具,使人離真正的福音越來越遠。

真悔改與恩典的呼喚

《周處除三害》最精準的洞察在於:罪不只是行為的偏差,而是一種「存在的狀態」。即使陳桂林在行為上除掉了其他的惡人,他依然無法解決自己生命內部那股毀滅性的力量。死亡成為最誠實的提醒——「罪的工價乃是死」(《羅馬書》六章23節上)。無論人如何掙扎,都無法靠着行為的修補、道德的加增,甚至是壯烈的犧牲來解決罪的問題。

電影最終留下的是一個震聾發聵的提問:人是否真的能靠自己完成救贖?答案是否定的。《以弗所書》二章8節明確指出:「你們得救是本乎恩,也因着信;這並不是出於自己,乃是神所賜的。」真正的救贖不是「除害」而已,而是「重造」。

對於基督徒而言,這部電影亦是一次誠實的省察。我們的生命更新,是真正出於對神真理的降服與回應,還是我們仍在那種「老我」的慣性中,不斷向外尋求他人的肯定,企圖用各種服事或道德成就來進行另一種形式的「自我拯救」?

《周處除三害》的結局是法律與正義的執行,陳桂林最終伏法。但在信仰的國度裡,故事不必終結於此。真正的救贖不需要人去殺掉誰來換取平安,因為那真正的「除害者」耶穌基督,已經代我們承擔了罪的工價。當人心不再執着於「自我成義」,而是轉向那份白白的恩典時,真正的「新造的人」才可能誕生。這才是人心最徹底、也最真實的轉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