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 曾言慕義 于 2026年5月25日
类别: 号角月报

200年前,一群自由黑人在紐約買下一塊土地,自己建學校、辦報紙——他們的故事,至今仍激勵人心

從紐約布碌崙(布魯克林)繁忙的Downtown(市區中心),穿過Crown Heights(皇冠高地),會看到一些Brown Houses,這是一種經典的由紅砂岩裝飾外立面的特有建築藝術。穿行其間,感受到的是一種優雅之氣。但人們可能想像不到,將近200年前,這裡曾是美國自由黑人的第一個聚居區。1838年,這裡叫Weeksville(威克斯維爾)。

黑人真正自由生活

一位名叫James Weeks的自由黑人,在布碌崙東部買下一塊土地。這裡遠離城市中心,沒有繁華街道,沒有宏偉建築,只有泥土與樹木,以及一個簡單卻堅定的願望:讓剛獲得自由的黑人,能真正自由地生活。

這不是F. Scott Fitzgerald(費茲傑羅)筆下《The Great Gatsby(了不起的蓋茨比,又譯大亨小傳)》那樣的美國夢,但這裡曾孕育一種更深的力量——把希望、教育與彼此關懷連結在一起的力量。

社區服務中心繼續為社區提供著服務

當時,美國社會雖然給了黑人自由,卻依然充滿限制。許多學校拒收黑人孩子,使教育成為一道無形的門檻。對許多家庭而言,沒有教育,自由也難以改變命運。因此,來到Weeksville的人們作出一個關鍵決定——自己建立學校。那些充滿希望卻又找不到出路的人,仍然願意行動。

在19世紀的黑人社區,聚會場所既是敬拜之地,也是學習與討論的中心。人們在那裡祈禱、讀書、分享資訊,也彼此扶持。讀書識字、技能培訓、社區發展,逐漸成為弟兄姊妹共同承擔的責任,每個人都願意把自己的恩賜擺上,為下一代鋪路。

其中的重要推動者包括Samuel Cornish,他創辦《Freedom's Journal》,反覆強調教育的重要;還有Henry Highland Garnet,他鼓勵年輕人學習與思考,深信教育是族群走向光明的起點。

在Weeksville的學校裡,還有一群常被忽略的人——黑人女性教師。在當時,她們能站上講台極不容易。許多地方既不接納黑人,也不接納女性。但在這裡,她們挺直站立,為孩子讀書、講述世界,成為榜樣。對孩子而言,看見與自己相同膚色的人站在講台上,本身就是一種鼓舞與盼望。

興起來自一種信念

1863年,紐約市徵兵暴動(New York City Draft Riots)爆發,黑人孤兒院被焚毀,200多名孩子倉促逃離,許多家庭被迫離開曼哈頓五點區(Five Points)。Weeksville因此成為避風港——這裡有學校、有社區,也有彼此守望的關係與穩定的生活節奏。

隨着時間推移,這個社區逐漸孕育出教師、牧者、編輯與律師,形成持續成長的群體。街道之間不再充滿混亂與不安,而是多了學習、工作與彼此扶持的秩序。

回顧Weeksville的歷史,會發現它的興起並非來自財富或權力,而是一種信念:相信人可以被培養,相信每個孩子都值得被栽培,也相信愛與扶持能勝過仇恨與苦難。

在建立定居點數年後,這裡培養出許多優秀的黑人專業人士,如律師與醫生,並在 Weeksville 附近興建了當時的棕石豪宅(brownstone)

這些信念,使人們願意改變——有人不再沉迷於酒精,而選擇陪伴孩子;有人願意分享技藝,把所學傳承出去;也有人在困境中仍然堅持學習,不讓生命停滯。

於是,一塊普通的土地,慢慢成為一段歷史。

今天,當人們走進Weeksville Heritage Center(文化遺產中心),仍能想像當年的畫面:孩子們在簡陋的教室裡讀書,老師在黑板前講課,夜晚點起燈火,社區的人們圍坐討論未來,甚至編輯報紙,向社會發出聲音。

教育,從來不是冰冷的制度,而是一種對生命的尊重、對人的珍惜,以及在困境中仍不止息的盼望。

Weeksville的故事提醒我們——即使在AI成為白噪音的時代,真正能改變生命的,仍然是那份把信念投入教育、把盼望交託未來的心。

Weeksville:200年前的避風港|曾言慕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