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熾 于 2026年5月7日
类别: 号角月报

380萬件積壓、240萬件庇護申請、核准率驟降至7%:美國移民法庭亂局的真正原因

近來,新聞報導兩種截然不同的說法。白宮宣稱「特赦時代已經終結」,川普總統恢復了法治秩序;《紐約時報》則指控川普「清洗」移民法官,藉以加速驅逐出境的進程。雙方引用的是同一組數據,驅逐令大幅上升,庇護申請核准率急劇下降,但兩方都沒有誠實回答原因是什麼?而真正的答案,要從拜登政府說起。

移民法庭究竟是做什麼?

當移民執法機關打算驅逐某人出境時,通常不能直接將人送上飛機。他們必須先經歷一套法律程序,在所謂的「移民法庭」中接受審理。這些法庭隸屬於司法部,屬於行政體系的一部分。法官審查政府的指控,聆聽移民當事人的陳述,再裁定該人是否符合留在美國的法律資格,或是必須離境。

抗拒驅逐最常見的方式,是申請「庇護」,這是一種法律保護身分,適用於因種族、宗教、國籍、政治立場,或特定社會群體身份而遭受迫害的人。庇護制度並非為所有人設計的萬能解方,不論申請人是逃避貧窮、普遍性暴力,還是單純嚮往更好的生活,儘管這些動機本身出於真實的人性需求,卻不在庇護保護的法律範疇之內。截至目前,美國移民法庭系統中有近380萬件待審案件,其中逾240萬件(約佔百分之六十三)涉及庇護申請。

拜登政府的「捕而即放」政策

這380萬件積壓案件從何而來?答案清晰可辨:那是2021至2025年間,拜登政府邊境執法政策所遺留的問題。

聯邦法律明文規定,對於未經授權入境的人員,移民當局在審理期間應予以拘留。然而,拜登政府卻將大多數查獲的越境者釋放入境,據估計,比例高達近九成,且並未依規完成快速篩查程序。這套程序本是國會設計,用來快速辨別真正的庇護申請人與不符資格者的關鍵機制。

這數以百萬計的人,未經邊境評估,便直接被納入正式的移民法庭程序,不論其庇護申請是否站得住腳。結果是:短短四年內,積壓案件量幾乎翻倍,從約150萬件暴增至近390萬件。

後來證明,其中許多人根本從未打算申請庇護,他們只是想進入美國並留下來。當開庭日期到來,他們消失了。僅2025財政年度,近486,000件驅逐令中,就有逾306,000件是在當事人缺席的情況下裁定的,也就是說,連本人都沒出現在聽審現場。

百分之七核准率意味着什麼

白宮與《紐約時報》都着重指出,移民法官目前庇護核准率僅約百分之七,前者視之為法治重建的勝利,批評者則將其視為司法淪陷的證據。然而,雙方都沒有解釋這個數字背後的成因,而那個原因至關重要。

這項統計中,有相當大比例的案件,當事人根本從未出庭。他們的庇護申請被記錄為「放棄」。當這些「放棄」案件與正式駁回案件合計計算時,核准率便落在百分之七左右。這主要不是因為法官態度變得更嚴苛,也不是川普操控了法庭; 很大程度上,這是數百萬名拜登時代邊境釋放者的統計後果,這些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完成被送入的法律程序。

無人提及的「靜默特赦」

還有第二個關鍵因素,可以解釋庇護核准率在拜登年代看似高漲,如今在川普任期卻急速下滑。這被稱為拜登政府的「靜默特赦Silent Amnesty」。

在拜登執政期間,近一百萬件待審移民法庭案件被悄然撤銷、終止或被擱置無限期,並非因為當事人贏得了案件,而是出於一項刻意政策:選擇性地不對特定群體執行驅逐程序。

這項政策令移民法庭顯得比實際上更為寬鬆,因為最棘手的案件,那些最可能遭到駁回的案件,並非真正獲得裁決,而是從待審名單上被悄悄移除。當川普政府逆轉這項政策、重新啟動這些案件審理時,數字便驟然改變。驅逐令增加了,駁回案件多了,不是因為法律改變了,而是因為案件終於被真正裁決了。

移民法官的角色

移民法官與終身任職的聯邦法官不同。他們是司法部的雇員,在司法部長的權限下執行職務。法律對此有明確規定:移民法官「應接受司法部長的監督,並履行司法部長所指定的職責」。

需要我們誠實面對

驅逐令的激增與庇護核准率的崩潰,並非主要是川普的故事,而是拜登政府四年間一系列刻意政策選擇所帶來的下游後果,大規模入境卻缺乏適當的法律篩查、靜默地不執行驅逐令、以及如今壓垮整個系統的積壓案件山。這並不意味着當前的每一項執法決定都無可指摘。拘留條件、正當程序的保障、家庭的處境,這些都值得嚴肅審視。

誠實施行的法治,需要我們誠實面對:我們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移民法庭今日不堪重負,並非因為法官變得太寬鬆或太嚴苛。它之所以不堪重負,是因為在過去四年間,邊境實際上形同敞開,而今日,整個體制正在承擔那個代價。

如今邊境大門緊鎖,非法入境零容忍,移民法庭是否能在短期內把擱置已久的案件完全清理,也是一個未知數,但無論如何,移民不要刻意不出庭,因為後果是會很嚴重的!

美國移民法庭亂局的因果|陳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