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世界越來越擅長止痛,
卻越來越少人願意留下來,
陪痛走到它該去的地方。
一個關於「留下來」的故事
《致不滅的你》從一開始問的,就不是人如何變得更強,
而是:當痛來臨時,有沒有一個存在願意留下來。
故事的主角,是一個被創造出來、卻尚未成為「人」的存在——
不死(Fushi)。
他一開始沒有名字、沒有語言、沒有記憶,甚至沒有自我意識。
他所擁有的,只有一個能力:
能夠複製自己曾經接觸過的形體。
最初,它只是一塊石頭;
接著是一隻狼;
後來,因為與一名孤獨少年的相遇,他第一次以「人」的樣貌活著。
但這種模仿,並不是表演,
而是一種以失去為代價的學習。
他之所以能夠「成為」那個少年,
不是因為觀察,
而是因為那名少年死在他身邊。
在《至不滅的你》的世界裡,
每一次不死獲得新的形體與能力,
幾乎都來自一次真實的死亡。
於是,他的存在方式,從一開始就帶著一個殘酷的悖論:
他能夠不斷活下來,
卻只能在失去他人之後,
才更像一個人。
他不是因為不會痛才活著,
而是因為在痛來臨時,
那些失去沒有被立刻移走。
痛被留下來了,
記憶被留下來了,
重量也被留下來了,
於是,他慢慢學會了承受。
敲門者:一種熟悉的善意
與不死(Fushi)相對的,是另一群存在——
敲門者(Nokkers)。
敲門者(Knocker)是為了阻止觀察者創造有盡頭的世界而存在的實體,能剝奪不死(Fushi)所擁有的各種形態和能力
敲門者並不是單一角色,
而是一種集體性的存在,
他們沒有固定形體,卻有一致的邏輯。
他們不認為自己是敵人,
甚至不覺得自己在傷害人。
在第三季的敲門者,世界的問題不是邪惡,
而是痛被留下來這件事本身。
如果一段記憶令人崩潰,就把記憶拿走;
如果一段情感導向撕裂,就讓情感消失;
如果人生的盡頭過於殘酷,就重新安排出口。
他們真正無法忍受的,
不是人會痛,
而是痛需要被承受。
於是,他們選擇把痛移走,
因為他們不相信——
有人能夠留下來,陪伴這些痛。
小女孩水森被敲門這占據身體
第三季的轉折:當敲門者開始合理
到了第三季,世界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城市出現了,制度成形了,科技開始介入人生。
人不再只是為了生存而活,
而是開始追求穩定、效率與可控。
也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
敲門者(Nokkers)不再顯得極端,
反而開始顯得合情合理。
文明越來越擅長讓人不必那麼難受。
真正的轉折,不是痛是否存在,
而是文明開始替人決定哪些痛值得被承受。
「這樣可以避免更多傷害。」
「不是每一種痛都需要留下。」
「有些重量,人承受不起。」
當善意開始替人承受,
人就慢慢失去了學會承受的可能。
當文明開始替人承受
這是一個被保護得很好,
卻越來越無法彼此承接的世界。
在這樣的世界裡,
記憶被管理,避免留下創傷;
情感被調節,防止失控;
人生的終點被重新定義,以免承受過多重量。
一切看起來安全、理性、人道,
但人生也因此,變得越來越輕。
痛沒有被留下來,
重量沒有被累積,
人與人之間,
只剩下管理,卻失去了接住彼此的深度。
不死:選擇留下來的存在
正是在這樣的文明裡,
不死(Fushi)顯得格格不入。
他沒有能力替人移除痛苦,
也沒有為人設計更好人生的權力。
他唯一做的,只有一件事:
在痛還存在的時候,留下來。
他不急著解釋痛,
也不急著讓痛消失;
他只是讓那些痛,
沒有被浪費。
我們所身處的止痛時代
我們其實早已活在一個
把止痛當作共識的時代。
用化學手段,讓情緒變得平滑;
用制度與醫療,讓人生避開極端時刻;
用各種替代方案,繞過等待、失落與撕裂。
這些選擇未必出於逃避,
更多時候,
是因為沒有人留下來。
當痛沒有被接住,
它就只能被止住。
那個沒有被浪費的可能
不是每一種痛都需要被保留,
但每一種痛,
都不該在沒有被接住之前就消失。
也許有些痛沒有立刻被挪走,
不是為了留下什麼解釋,
而是為了讓人知道——
在最難承受的時刻,
仍然有人沒有離開。
我們之所以沒有在痛中被丟下,
或許不是因為痛終會過去,
而是因為曾經有人,
在痛裡為我們留下來。
我們受患難呢,是為叫你們得安慰,得拯救;
我們得安慰呢,也是為叫你們得安慰;
這安慰能叫你們忍受我們所受的那樣苦楚。
我們為你們所存的盼望是確定的,
因為知道你們既是同受苦楚,也必同得安慰。
《聖經 哥林多後書》1: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