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郝青松

紐約吸引了無數藝術家到來，張燕妮也是其中的一位。不過她並非狂熱的朝聖者，而是把大量時間用在對紐約的感受和藝術創作中。她只有一個多月的藝術駐留時間，不會像那些久居的紐約客早已失去對紐約的新鮮感。她依然懷有異鄉人的好奇以及來自東方的觀看視角。

與中國山水反差最大的是曼哈頓高聳入雲的摩天大廈，形成舉世無雙的視覺奇觀，也進入張燕妮的畫中。她有一套獨具風格的繪畫材料和創作方法，使用從中國帶來的土麻布和手工宣紙去粘貼和繪製，形成一種紗布包裹帝國大廈的奇妙效果。著名環境藝術家Christo（克里斯托）和Jeanne-Claude（让娜-克洛德）曾經有過「包裹紐約」的藝術方案，計劃包裹多個曼哈頓的摩天大樓，改變城市天際線。但都屬於概念性的提案，未實際執行。藝術家的夢想總是前赴後繼，而今張燕妮又有相似的呈現。

看起來不可一世的城市帝國，其實也有脆弱的另一面，就好像突如其來的「九一一」廢墟一般。紗布形式的帝國大廈，在粉色晚霞的詭異天空之下，暴露了內在虛弱的一面，由此可以聯想到在當代都市中瀰漫的精神和信仰危機。更重要的意義還在於，這是一個需要醫治的紐約，需要療傷的帝國。

當「紗布帝國」與張燕妮之前的「青綠山水」並置，不止於文化的比較，更是生命的反思。雖是異鄉人，卻同樣感受到曼哈頓帝國大廈的強大壓迫力，進而警醒到「青綠山水」的優雅背後早已是無數個帝國大廈。

所以，身在「紗布帝國」的時代，我們都是「療傷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