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 陳瑋 于 2026年3月22日
类别: 夏威夷

南非克魯格國家公園

2025年12月,陽光帶着非洲盛夏特有的熱烈,從約翰內斯堡出發一路向南非的邊界行駛500多公里,城市的邊緣逐漸後退,取而代之的是開闊的草原、低矮的灌木和無邊的天空。空氣變得乾燥而透明,人也在不知不覺中安靜下來。

野生動物保護區

克魯格國家公園,是在1898年由南非的布爾共和國總統Paul Kruger推動建立的保護區。當時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保護瀕臨消失的野生動物。因為歐洲人的打獵文化,是深深地刻進了骨子裡的傳統,殖民者帶來的獵槍不斷的屠殺,象牙和動物毛皮的貿易盛行,使得許多大型的動物已經瀕臨滅絕了。Kruger這個名字,雖然在南非歷史中帶着複雜的政治記憶,但這個國家公園卻成了他最具建設性的一筆遺產。1926年正式定名為 Kruger National Park,從此成為南非第一個國家公園,也是如今世界上最著名的野生動物保護區之一。

這是我第二次來克魯格,上一次是1999年的12月。當年我只知道這是「世界級」的Safari聖地,如今再來,知道這裡已經不僅是旅遊勝地,更是非洲跨境動物保護區的核心,與莫桑比克、津巴布韋連成了一個巨大的生態走廊,讓動物可以自由遷徙。

在這個和台灣差不多大小的動物園裡,生活着成千上萬的非洲動物。在澳洲我們常見死袋鼠躺在高速公路或樹林的路邊,但在非洲,你不可能看到這樣的畫面,因為太多的肉食類動物會將一切清理乾淨,連骨頭都不會留下。你眼目所見都是潔淨的原野和最健康美麗的動物,因為那些老弱病殘和笨呆的,很快就成了其它動物的美食,生態就是這樣平衡了。

動物世界的「麥當勞」

克魯格最常見的動物是一種美麗的羚羊,牠們的特性是,剛出生落地就能飛奔逃命,高速奔跑中還有急停轉彎這等救命絕活。它們有個好認的標識就是在屁股上的M。非洲導遊說,它們是這裡的「麥當勞」,無論是天上飛的禿鷲還是地上如電影《獅子王》裡的壞傢伙野狗,也包括來自世界各地到此一遊的「二腳獸」們,都把它們當作美味。

見到最多的是由一頭長着長角的雄羚,領着它幾十個老婆和孩子的大家庭,還見過幾十隻都是剛落地不久的小羚羊,由幾個媽媽在周圍看顧的幼兒園。還有全是長相俊美的單身漢組成,導遊稱之為「失敗者」的群體。就是這種美麗可愛的動物,在這樣殘酷的環境裡,非但沒有滅絕,還成了克魯格數量最多的物種。上帝是用何等奇妙的道,設計這個世界的。

帳篷裡的不眠之夜

夜裡我們坐在敞篷的Safari車上,緩緩駛入灌木的深處,導遊用探燈在黑暗中尋找動物,鬣狗的眼睛在光中閃出幽綠色的反光,水牛群靜靜地站在路邊,彷彿我們根本不存在。在那樣的黑暗中,我忽然有一種奇特的感受,不是我們在看動物,而是我們正在被它們觀看。我們過夜的帳篷搭建在公園的保護區裡,雖然有圍牆和電網保護,夜幕降臨後遠處傳來低沉的吼聲,還有不知什麼動物劃破寂靜的聲音,在這充滿生命的動物世界裡,我們睡在設施齊全的帳篷裡還是徹夜難眠,導遊告訴我們:在克魯格公園裡,記錄在冊的哺乳動物超過140種,鳥類超過500種,生活在這裡的動物數量有幾千萬隻。

看守、托付和責任

第二天清晨五點出發。天空尚未完全亮起,草原被薄霧覆蓋,像一幅未完成的畫。

當太陽從地平線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非洲的土地上,一切彷彿重新被喚醒,一隻雄獅出現在汽車前,牠靜靜站立着,看了我們一眼,然後緩緩走進草叢。在非洲複雜而充滿了血腥的歷史中,這個國家公園顯得格外特殊。它並非為征服而生,而是為節制與保守而設立。百餘年來,它不僅保存了廣袤的草原與森林,也保存了一種對生命秩序的尊重。

站在克魯格國家公園遼闊的土地上,很難不去思考信仰問題。上帝創造世界時,人類尚未登場,這意味着受造界的本身就有價值和意義,而不僅僅是因為對人有用。生活在現代社會,我們常常在不自覺中,把「治理世界」理解為「無限使用」。然而《聖經》中的「治理」,更接近看守、托付和責任。離開公園前,我再次站在入口牌子旁,看着陽光熾烈下的無邊草原,聽着看不見的動物在遠處鳴叫,忽然明白,信仰是讓人站在世界之巔找到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