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中外: 迎春花的愛

2017年5月
林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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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工作一段時間,到了北京,發現明明已經入春許久,卻下起了鵝毛般的大雪,雪後天氣並沒有回暖的趨勢,依舊春寒料峭。我以為冬日的氣氛會逗留更久些時候才退去,可讓人喜悅的是,那日偶然回頭,卻望見大片的迎春花已經佈滿了花園的地面。

許多人沒有注意這開在眾多花朵之先的樸素的花,或許因為它樸素得過了頭,以至於被忽略了。不過也有人喜愛迎春花,因為它比百花開得早,故而被稱為春天的使者。然而我喜愛迎春花的原因是它的生長方向:參天的松柏努力向上生長,一棵高過一棵,人們為其壯美而驚歎;剔透如玉的櫻花高高地掛在枝頭,凡喜愛它的人都要仰望;玫瑰明亮耀眼,但帶刺的它並不容易接近,每一枝玫瑰花都好似高傲的少女,揚起它那精緻美麗的額頭。相比之下,迎春花更多地是橫向生長,並不努力衝向高天,也沒有那「硬朗的骨氣」,它的花枝柔軟纖細、向平行的方向伸展擴散出去,枝條著地的部分很容易就生發出新的根。每次在春天見到它,彷彿都在一夜之間就滿了全地。

迎春花與梅花、水仙和山茶花統稱為「雪中四友」,但迎春花與眾不同的是,它已經脫去冬日一切的苦寒,為著報春的好消息而來。水仙常常在新春佳節展翠吐芳,呈現優雅溫馨的氣氛,但它多嬌嫩地躲在室內,而迎春花卻不擇處而生,它的美麗與綻放乃是為著更多的人體會到春日的盎然氣息。山茶花素以「花繁艷紅,深奪曉霞」的美妙而享譽世界,但迎春花的樸素與平和,卻讓人心生出一種憐憫與疼惜。這似乎都不會有人去注意的小小的黃花,沒有人注意它何時開放了,何時又凋謝了,只讓人不自覺地走近看它一眼,這一眼卻抓住了人心,看似相貌平平的它,在午後的日光下卻顯得格外的嬌小可愛。因為它橫向生長的特點,凡它開花的地方都呈現出層層疊疊錯落有致的排列。微涼的春風拂面,花朵跟著搖曳起來,星星點點的卻似乎可以反射出太陽光的溫暖,將太陽的溫暖與愛通過這些弱小稚嫩的花瓣,散佈到這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你的生命似梅花嗎?或似水仙?抑或是山茶花?我身為上帝的兒女,已經下定決心,在春日要似這遍滿全地的迎春花——微小,卻連成一片,將從太陽而來的溫暖的愛,如星光一般傳遍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