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視窗: (時事熱點) 百日新政第一樁

2016年12月
宗淑

111月21日,唐納德‧川普公佈百日新政大綱,將退出TPP列為首日要務。

◎地緣政治色彩

TPP為「跨太平洋夥伴關係(The Trans-Pacific Partnership)」的縮寫,12成員國為新西蘭、新加坡、智利、文萊、美國、日本、澳大利亞、秘魯、馬來西亞、越南、墨西哥、加拿大;所佔經濟比重為全球總量的40%,被視為世界最大的經濟組織;該協議促進貿易自由化、降低關稅、使商品更快速廉價地流通的模式,可能改變世界經濟格局及其運行,甚至重新描繪世界經濟版圖。

當然,這種貿易關係也具地緣政治意味,從其完整全稱「跨太平洋戰略經濟夥伴關係協議(Trans-Pacific Strategic Economic Partnership Agreement) 」即可看出端倪。對美國而言,它是亞太再平衝戰略的重要一環:在快速發展與極具不確定性的泛太平洋地區,顯示美國的持久影響力,強化與亞洲盟友關係,促進經濟和戰略整合。

推動亞太區繁榮、安全與穩定,同時抗衡中國,至少阻遏其在貿易和其他領域不斷崛起的態勢,是TPP一石二鳥的用意。因在貨幣自由兌換、環境保護、勞工權益、知識產權等方面不合標凖,中國被排除在外,同時卻要消化TPP可能對其汽車製造、電子產品、紡織業形成的利空影響。如果TPP成為全球貿易秩序的基礎,並代表貿易談判和規則的發展方向,則中國將被顯而易見地邊緣化。

◎本土潛在災難

作為重要推手,奧巴馬將TPP譽為「歷史上標凖最高、最具進步意義的貿易協定」,但直到即將卸任,他也未能說服國會核准這份協定。沒有國會的批准,協議便不能實施,這便是川普輕而易舉地承諾退出TPP,並將不費吹灰之力地中止TPP的原因所在。

川普的口號是使美國重新變得偉大,其鮮明的反TPP立場,贏得白人產業工人的支持。現在,為了體現美國第一的核心原則,川普在公佈百日新政時表示:我將簽署一份從TPP中退出的意向聲明,這份協定對我們國家是潛在的災難;我們將協商出公平的雙邊貿易協定,使工作崗位和工業重新回到美國。

在傳統的雙邊貿易中,為維護本國產業利益,各國通過徵收關稅、設置高標準等手段,阻止外國同行業商品進入本國,而TPP的目標則與之背道而馳,它要徹底取消簽約國之間的貿易壁壘。不少美國人因此認為,貿易全球化使美國吃虧受害。雖然一方面價格低廉的商品湧入美國,用更少成本就能消費更多、更好的東西,但另一方面也促使更多的企業,把工廠遷到人力成本更低的國家,從而造成美國本土製造業工人失業。

那麼退出TPP,會否使美國在亞洲既失去經濟抓手,又失去政治抓手,最終喪失領導地位?現在言之尚早。不過美國的空窗期,為中國在亞太區打造貿易協議掃清了障礙,則確定無疑。

◎在TPP灰燼中

11月19日,在秘魯利馬舉行的「亞太經合組織(APEC)」會議期間,美國總統奧巴馬向TPP成員國領導人,解釋停止推動國會核准TPP之原因。雖然TPP的戰略和經濟價值再次獲得肯定,成員國亦表示不會放棄在各自國會核准TPP,但正如日本首相安倍晉三所言:沒有美國參與的TPP將失去意義,而磋商出11個成員國的TPP也不可能,因為根本的利益平衡將被打破。

面對TPP的破局,新西蘭總理樂觀地表示:美國並不是個小島,不能往那一坐就說不會和世界其他地方貿易了。總有一刻,美國會想要考慮如何進入亞洲那些增長非常迅速的市場,以及希望在亞洲扮演什麼角色……但是,在這一刻──川普改變主意──到來之前,各國顯然都在尋求新的自由貿易選項。就連安倍晉三也稱,如果TPP停滯不前,日本將毫無疑問地轉向由中國牽頭的貿易協定。

中國對「亞太自貿區(FTAAP)」構想的積極推動,正為獲得構建新貿易秩序主導權積分。美國未參與的「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Regional Comprehensive Economic Partnership, RCEP) 」,本是TPP競爭對手,由東盟成員國與中國、日本、韓國、印度、澳大利亞、新西蘭等16國組成,佔全球經濟比重三成;中國為最大經濟體,也是主導者。澳大利亞總理坦言:這是更傳統的貿易協議,不像TPP那麼深遠……但可以讓我們的商品准入越多市場越好。

世事難料。新加坡總理李顯龍感慨:「去年我們慶祝談判完成,在這長遠的道路上,我們原本希望只剩下最後一里路要走,但卻發現來到了新的岔路口……」而在TPP的灰燼中,中國的影響力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