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倫樂: (吾家的八寶飯) 贖身?投資?

2013年7月
文/李道宏
圖/Ines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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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恭喜你,你的兒子考進法學院!」兒子的朋友,一位正 在讀研究所的女孩興奮地對我說。

「是的,我們都很高興!可是,三年的學費和雜費,加起來足足 可買兩棟房子!」我故意給 她一個皺眉苦臉。

「哎呀!很快就會賺回來 的呀!」她馬上回應,「這 是一個很好的『投資』,看 開一點吧!你們不是常常說 『放長線,釣大魚』嗎?」

她回我一個鬼臉,還用手畫 了個魚竿子。

雖然她和我的兒子都是美 國土生土長第二代, 卻相 當了解華人移民父母重視子 女教育的傳統觀念。許多家 長為了讓孩子得著最好的教 育,能進入名校,自己再辛 苦也在所不計,毫無怨言。

現今千千萬萬在中國的家長,更是拚命儲 蓄,為要讓獨生子女在學業上得著多一點 優勢。

「這幾天,我兒子還做了一份又正式又 詳細的分析報告,比較幾間法律學院的學 費、哪一間提供獎學金等等。他說:『雖 然三年的教育費昂貴一倍,但是因為學校 有名氣,畢業生非常吃香,平均薪水就高 出很多。』他的分析倒是蠻有條理的。」 我說。

「他做的簡報也詳列各項優點,包括歷 屆畢業生能提供的人脈、學校設施,以及 同學的學術水準等等,彷彿不去的話,就 是太可惜了。」身旁的妻子插嘴說。

「不過,兒子說,為了減輕我們的負擔, 如果我們支持他三年的費用,將來會還我 們一半錢。」妻子笑著說。

「政府及學校都會提供學生助學金,包括貸款,尤其是專科學府, 如牙醫、律師、醫學及其他與醫療有關的行業等等。所以,許多專 科學生還沒正式工作,就已欠了一屁股債。」我說。

「阿姨、叔叔都很有錢,你們早晚都是留給孩子的,不是嗎?」 她拉著妻子的手,逗著妻子說。

「沒想到你們年輕人這麼精明,算盤打得這麼精!」妻子說。

「阿姨, 我們是用計算機的 喔!」她眨一下眼,調皮地回應。 「我們是小康之家,我媽怕我碩 士畢業後也不能回本,但是又不忍 心我先工作幾年,枉費了青春,所 以她說學費是借我的。」她認真地 說。

「真的? 哪有中國爸媽這樣 的……」我脫口而問。

「我媽真的做了一張合約,我們 都簽了名。所以,如果男生要娶 我,得先替我『贖身』!」她的形 容讓我們夫妻捧腹大笑。

「我媽還特別強調最近一份教育 報告顯示,由家長支付大學費用 的孩子,成績反倒比 工讀生差許多。所以 她說,這份合約就是 要幫助我認真努力讀 書!」她接著說。

「原以為我們已經 很西化了,沒想到竟 然有人……」我說。

「叔叔,你兒子有 機會進入優秀學府, 不就是你最高興的事 嗎? 不是達到你的 期望了嗎?你兒子曾 經告訴我,你對孩子 說,只要他們認真讀 書,而不是作個『職 業學生』,你都願意 做這樣的『投資』。」她蠻能言善道。

「你可真了解華人家長,而且連我家的秘密也一清二楚。」我說。

「哈哈!可是你兒子是要做律師的,你們也要小心他在合同裡找 漏洞喔……」她裝個鬼臉,神神秘秘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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