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旋律: 我曾經燙炸爆頭

2015年2月
文/楊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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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飯是奢侈品

我出生在中國溫州鄉下一個非常貧窮的家庭,父親是地道的農民,目不識丁;我是家裡最小的孩子,上面有三個姐姐、一個哥哥。父母為我取名「壽光」,希望我能長命百歲、前途光明。我四歲時,母親突然得了重病,送醫後花了不少錢,但毫無起色;跟著就東求神西拜佛,也無濟於事。在走投無路時,經隔壁基督徒鄰居勸說,我的父母信了耶穌。信主後,母親的病情日見好轉,且不藥而癒。為了向神感恩,母親請來教會的傳道人,為我改名叫「恩光」,藉此提醒她自己永遠要記得神(上帝)的恩典,同時也將我獻給神,希望我將來能夠為主發光。

從此,我隨父母去教會。不過,小時候去教會一方面是隨父母的意思,另一方面純粹是覺得好玩,並不明白真理。每次母親帶領全家一起禱告,我們這群孩子只需在禱告結束時說「阿們」,自以為這樣就是基督徒了。記得八歲時,一天家裡來客人,母親煮了一大鍋白米飯。我和哥哥各自偷偷盛了一碗白米飯,正當狼吞虎嚥時,被母親發現了,兄弟倆趕緊異口同聲地求母親:「媽,不要打我,今天的午餐我只要白米飯,不要任何的菜。」由於家境非常貧寒,白米飯對我家來說已是奢侈品,通常別人家有的,我家都沒有﹔加上父親平庸老實,家裡常常被人欺負。因此,我很不服氣,從小立志一定要出人頭地,長大後要賺很多錢,來改善家庭的生活。為了賺錢,我中學畢業後就走上社會,當學徒、打工、承包鞋廠,勤奮工作、不懈努力。那時未滿19 歲的我,一個月已賺到一千多人民幣(當時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資)。我把賺來的錢交給母親,她數著錢樂開懷,因她從沒數過這麼多屬於自家的錢。

◎圓「美夢」惡習多

錢的確賺了不少,家裡的生活條件也好了,可是我已經好幾年沒去教會了。曾經單純的我,變成了一個自以為走在時代尖端的青年,甚至不可一世:燙著爆炸頭、抽菸、酗酒、打群架;只用一句狠話就可嚇退包圍我、要打我的人;出門身上帶著刀,因此很多人怕我、奉承我、崇拜我。雖然我天生個子比較矮,但當時的我自覺高人一等。

1988 年4 月,經美國大阿姨的申請,我和母親拿到美國移民簽證。我以為美國滿地黃金,自己的人生從此平步青雲。來到美國後才發現原來不是這麼一回事,唯有面對現實。還記得和母親步出紐約國際機場時,兩個人口袋裡的錢加起來僅有70 美元。

為了實現自己的美國夢,我跟幾個剛從溫州偷渡來的人一起作偷渡生意。幾年下來,我的確賺了不少錢,且買了房子、娶了老婆。可是每天跟這些不務正業、甚至是亡命之徒在一起,我深受他們的影響,抽菸、喝酒、賭博樣樣精通。

我偶爾也因母親的緣故去教會,但我每次一踏出教會大門,又去犯罪,不是賭博就是喝酒。在眾人面前,我還一直承認自己是基督徒,甚至在賭場裡也承認自己是基督徒。有好幾年時間我不作正事,整天只去賭錢;我被賭博綑綁身不由己,十賭九輸,我也輸了不少錢。

◎生命中不可缺的

1995 年10 月,我隻身飛到孟加拉國,為保釋兩位偷渡客人(他們經過孟加拉國時被扣)。未料,正好趕上孟加拉國內亂、暴動,那是我生平第一次親臨兵荒馬亂的現場;所有的機動車禁止行駛,好不容易用重金雇到了一輛人力三輪車。去往旅館的途中,看見躺在路邊的屍體、被燒毀的汽車、全副武裝的警察、軍人。不幸,我被一批手持武器的暴徒包圍,自認是經歷過大場面的人,可當時我真的很害怕,直覺告訴自己今天可能會沒命。我不甘心也不想死,趕緊傚法彼得的禱告,那是我生平第一次迫切地向神開口求:「主啊,救我!」奇妙的事就發生了,他們沒有搶走我身上的美元,也沒有對我動粗,而是放我過去了。我非常清楚那是神的恩典,但當我平安回到紐約後,就又把神忘記了。1997 年1 月女兒出生,我終於作爸爸了。一天我正開著車子﹐載著老婆和九個多月大的女兒。突然聽見女兒開口叫我「爸爸」,生平第一次聽見有人叫我「爸爸」,那種喜樂無法形容,我馬上轉頭看女兒。就在此時發生車禍,車撞毀了,兩部車裡的人卻沒有受任何傷,可我並不曉得是神的保守。

兩年後,家裡又添了兒子。那天在醫院,我發現自己該有的都有了,房子、車子、娘子、銀子、兒子,樣樣齊全。正當我洋洋得意的時候,一個護士走過來對我說:「先生,今天是感恩節,你要向神感恩!」「向神感恩」這四個字使我陷入沉思,並清楚地意識到,神藉著這位護士對我特別地憐憫和提醒。我似乎聽見神這樣對我說:「孩子,在人看來你的確樣樣都有,可是你知道嗎,你還缺少一樣。」那一剎那間我明白了,我生命中最不可缺少的東西,就是永生神。

◎做發財夢的神學生

就這樣,我來到住家附近的可樂娜信心聖經教會,上洗禮真道班,並於2000 年8 月27 日接受洗禮。記得當時我跟神這樣禱告:「主啊!我感謝你昨日的赦免,我願用我的今天來更愛你。」從此,我每天用心讀經、禱告,參加主日崇拜、主日學、團契活動,並參與服事。2002 年9 月,我順服聖靈的感動,報讀信心聖經神學院,當時我並不清楚將來要作傳道人,只想藉著上神學課,使自己能夠更好地服事。雖然那時名義上是神學生,可我一邊還忙著作發財夢。

不久後,教會一位同工和我說,他手上有一個項目一定會賺錢,但自己缺乏資金,又不想找社會上的人合股,只希望在教會中找合股人,並聲明將來公司賺到錢,必奉獻一部分金錢給教會建堂(當時教會是租用一間衣廠)。於是我和教會裡另外兩位弟兄一起,與那位同工一起作生意。不過,作夢也沒想到,那位同工表面上講得冠冕堂皇,其實並不是這麼一回事,他心中早已有鬼,狠心地坑了我一大筆錢後,就離開教會了。

為此,我曾經多次問神為什麼?但後來還是算了。當然,若不依靠神,若不是神的恩典,我根本做不到。我為此向神感恩,因為萬事都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接著,我還是一邊讀神學,一邊作自己的小本生意,日子過得還蠻自在的。可是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我心裡突然有一些莫明的感觸,總覺得自己的生活模式不應該是這樣的。神不喜悅我繼續作屬世的生意。

◎接替牧師迎接挑戰

2003 年5 月17 日,我意外地接到信心聖經教會主任牧師助理打來的電話,要我到郝繼華牧師的辦公室談話。見面時,郝牧師開門見山地對我說:「恩光,可樂娜信心聖經教會唯一的牧師突然提出辭職,且下個月底就離開,我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合適的人接替他的工作,為此我禱告神,神讓我想到了你。請問,你願意馬上放下工作,去接管可樂娜信心聖經教會嗎?」

當時我只讀了一年的神學,我反問郝牧師:「我可以嗎?」郝牧師沒有回答我可以或者不可以,只是再一次很慎重地問我:「你願意嗎?」當下感覺神抓住了我,來不及與老婆商量,就順服神在我心裡的感動,馬上大聲的回應郝牧師說:「我願意!」一句「我願意」,結束了我在社會上打拚的生涯,帶著一顆單純愛主的心去接受這個神聖的使命,走上全職服事神的道路,開始面對一連串的挑戰!

當我燙著爆炸頭不可一世,當我擁有五子登科和世人羨慕的種種,在神的眼中卻仍是缺乏。感謝神使我明白,只有祂使人生命豐盛,人生真正的意義在於認識神、敬畏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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