濠江掠影: (濠鏡逸事) 馬禮遜牧師在澳門開設中醫館

2015年8月
文/李志剛

《聖經‧馬太福音》第九章35節記載:「耶穌走遍各城各鄉,在會堂裡教訓人,宣講天國的福音,又醫治各樣的病症。」這裡說明了耶穌在世的工作,涵蓋了教育、傳道、醫治三方面。若從中國的《易經》去理解, 教育屬於一種「理濟」事業,以求「天下之理得」;傳道是一種「道濟」事業,可說是「天道下濟而光明」;「利濟」事業,亦即「臼杵之利,萬民以濟」。「理濟」在於立人的心智,「道濟」在於立人的靈性,「利濟」在於立人的身體。而每一個人的存在,包括了「心」(心智)、「身」(身體)、「靈」(靈性)三部份,可說是「整全的人」。因此,耶穌在世所做的工作是「全人關懷」的工作。

歷代教會都從教育、傳教、醫療等三方面去服務人群。就以最早來到澳門的天主教而言,印光任和張汝霖在1751年(乾隆16 年)所著的《澳門記畧》,載有葡人興建的教堂,有稱為風信廟、龍鬚廟、支粮廟、板瘴廟、大廟、尼姑寺、伽斯蘭廟、醫人廟、痳瘋廟、三巴寺、花王廟等。其中提及:「別為醫人廟,於澳之東,醫者數人,凡夷人鰥寡?獨,有疾不能自療者,許就廟醫。」又謂:「東南城外有發瘋寺,內居瘋蕃,外衛以兵,月有廩。」此外,有說到藩醫用藥:「藥露有蘇合油、丁香油、檀香油、桂花油皆以瓶計,冰片油以瓢計。」至於「在澳蕃醫有安安哆呢,以外科擅名久」。

今日澳門擁有屬「世界遺產」的25個名勝中,其中「仁慈堂大樓」(Santa Casa da Misericordia,即Holy House of Mercy),是澳門首位主教賈尼路(Bishop Melchior Corneiro) 於1569創辦,可說是中國第一間西式醫院,位於今天的白馬行。大樓最初設有育嬰堂、痳瘋院、老人院和孤兒院,是一所多元性的醫療機構。該院曾於18世紀中葉修建,至1905年建成今日的風格,是天主教在澳門傳承耶穌醫治服務最有力的見證。

提及澳門第一位基督教士馬禮遜牧師(Rev. Robert Morrison),他被英國倫敦傳道會派遣到中國傳教,專事《聖經》翻譯工作。他首先由高思博傳教學院(The Missionary Academy at Gosport)轉到倫敦學習中文和醫學,也曾在倫敦聖巴多羅買醫院(St . Bartholomew’s Hospital)接受醫藥訓練。馬禮遜牧師雖沒有專修醫學,沒獲取醫生註冊資格,但他在醫院學習的時候, 對醫病傳教的思維多有啟發。及至1807年年初,他來到澳門的時候,認識了他的摯友斯當東(George Thomas Staunton)。斯當東早於1805年(嘉慶十年),將當年在廣州「英國東印度公司」行醫的彼爾遜醫生(Dr. Alexander Pearson)所撰寫的一本醫書,翻譯為《英吉利國新出種痘奇書》,並出版成書,成為當年中國醫治牛痘的名著,也是19世紀西醫傳入中國的經典。該書促使馬禮遜牧師重視在中國的醫藥傳教事工。

至1817年,馬禮遜牧師及米憐牧師(Rev. William Milne)在馬六甲出版了一本名為《印支搜聞》(Indo- Chinese Gleaner)的英文季刊,引起歐洲學術界對東方人民生活和社會狀況的探求。其時有英國愛丁堡大學校長貝爾(Dr. Baird)為蒐集資料,撰寫了一本全球貧窮苦難的歷史,於是引發了馬禮遜牧師對中國貧民、病人、孤兒、瘋人等不同類別人士進行調查研究,專文在《印支搜聞》出版後,並將之寄給貝爾校長參考。

在倫敦赫尼(Hackney)的一家園藝公司,亦進行了全球性植物樣本搜集,因此致函馬禮遜牧師,請求代為蒐集中國野生植物的種子作樣本。馬禮遜牧師為此請求「東印度公司」李文斯敦醫生(Dr. Livingstone)協助。馬禮遜牧師認識到中國的藥物以植物居多,因此,搜集中國藥物,亦等於搜集中國植物;於是, 馬禮遜牧師大量搜購中國醫書,計有800多部,這啟發了李文斯敦醫生對中國藥物的興趣。搜購中國醫書研究中國植物和中國藥物, 實在是一舉兩得。馬禮遜牧師既要購買中國醫書,又要研究中國醫學,至1820年,他便在澳門開設一所中醫館,聘請一些中國名醫駐診,又以施醫贈藥以達致嘉惠貧苦及廣傳福音的效果, 可說是三得益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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