濠江掠影 : ( 濠鏡逸事 ) 蔡高受洗在澳門 渺無人跡之處

2015年1月                                                                                                                                                              文/李志剛

根據馬禮遜牧師的日記所載,他是於1814年7月16日在澳門奉父、子、聖靈的名為蔡高施洗。是以2014年便是蔡高受洗二百周年。聖公會澳門蔡高中學既為中國基督教第一位基督徒蔡高而命名,作為對蔡高的紀念,是以亦於2014年在該校舉行系列的活動表示慶祝。

蔡高受洗的日期是可以肯定的,至於受洗的地點則值得考究。在“Memoirs of the Life and Laboursof Robert Morrison”《馬禮遜回憶錄》一書的日記,有寫“July 16─At a spring of water issuing from the foot of a lofty hill by the sea side, away from human observation, I baptized him in the name of the Father, Son, and Holy Spirit the person whose character and profession has been given above.”在此可知馬禮遜牧師奉父、子、聖靈的聖名為蔡高施洗的地,就是「在渺無人跡靠近海濱之處,從一座巍峨高山的山麓下流出一股泉水的地方。」在此可知蔡高洗禮的地方,不是在禮堂,不是在一個公共的場所,更不是在馬禮遜牧師私下的住所,而是在一個「渺無人跡兼近海濱」的無名之地。由此得見,馬禮遜牧師為蔡高的洗禮,可以說是極其秘密的行動。

基督教信徒的洗禮,是人生的一件大事,同時亦是人公開對耶穌認信的聖禮,具有公開認信的意義。所以信徒的洗禮,除了病危洗禮之外,無論是成人洗禮,抑或是嬰孩的洗禮,大都是在教堂裡舉行,讓參與禮拜的信徒有所見證。馬禮遜牧師為蔡高洗禮是如此隱蔽和神秘,可說是一件迫不得已的事。因為早於康熙皇帝年間,滿清政府已下令全面禁教,這不但是禁止天主教在華的傳播,則或19世紀初期基督教開展佈道的工作,同屬嚴禁之列。所以當基督教第一位來華教士馬禮遜牧師於1807年9月7日到達廣州的時候,他是不能以傳教士的身分留在廣州,而且更不能獲得在澳門居住的寬限。以致其後藉著在英國東印度公司任職傳譯,方可在廣州和澳門兩地生活。

由於馬禮遜牧師被倫敦傳道會( The London Missionary Society)遣派前來中國,主要受到當年在倫敦的英國聖經公會(The British and Foreign BibleSociety)委託,從事聖經翻譯工作。是故在馬禮遜牧師到了廣州之後,即秘密地僱請唐人先生教授中國語文。時至1810年亦私下僱請雕版工人在廣州刻印《使徒行傳》出版;1811年出版《路加福音書》;1813年出版《新約全書》。因為馬禮遜牧師出版《聖經》,引致有人向官府告密,為此之故,遂派員到廣州英國夷館,進行搜捕查究。幸好其時有人及早向馬禮遜牧師通風報信,馬牧師在情急之時,不得已將全部中文《聖經》付諸一炬,焚燒成為灰燼,及至政府派來官員,己無從搜證,故亦不了了之。及後清廷更頒令,舉凡印刷有關基督教中文書籍者,均處之死刑。正因為馬禮遜牧師在廣州偷印中文《聖經》,轟動滿清官府嚴查,這可說是當年十三夷館〈有稱十三行〉的大消息。

馬禮遜違禁的行為,導致廣州英國東印度公司大班的不滿,有感馬禮遜牧師秘密從事的宗教活動,將有礙於公司正常的商貿事務,是以向倫敦東印度公司總部提出報告,後經董事局會議決定,列案定明開除馬禮遜牧師在廣州的職務。後經其恩人史當東爵士(Sir George Thomas Staunton)在英說項,並力薦出任英國訪華使團翻譯,致不被免職。至於馬禮遜牧師在澳門存有一百本路加福音,以及一些宗教小冊和《問答淺注耶穌教法》等書,澳門天主教的教士已奉主教命令,在查獲後將之焚燬。

事實上,早在一年前,即1813年7月4日有英國米憐牧師夫婦(Rev & Mrs William Milne)之抵澳門,是倫敦傳道會派到中國幫助馬禮遜牧師的同工。馬禮遜牧師為此親自晉謁澳門總督,請求准許米憐牧師留居澳門,其後因天主教教士的反對,以致米憐牧師不能留在澳門傳教。

就馬禮遜牧師當年在澳門的處境所見,中國官方固然嚴禁傳教,而澳門英國東印度公司的職員更是反對。至於天主教教士對馬禮遜牧師更是步步為營,監視著一切活動,無怪乎馬禮遜牧師為蔡高洗禮,要在一個渺無人跡的地方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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