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倫樂: (吾家的去八寶飯) 翁婿情節

2013年11月
文/李道宏
圖/Ines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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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在等候。」我說。

「李太太還好嗎?她的心情如何?」我的女婿回應。

這是我和女婿透過互聯網的相互問候。(他居然稱岳母為「李太太」!)

他和女兒從大學時期交往,我們彼此認識,至今也將近十年了。從高中畢業的小伙子到工作好幾年的工程師,如今他已成熟不少,我們翁婿的關係也沒先前的陌生,不過,也還沒有真正地深入了解。

女兒向來乖巧成熟,在他們交往時已與未來婆家相處得很好。孩子婚後我幾次與親家見面,他們都稱讚女兒是他們新添的好女兒,非常體貼。至於我與女婿的關係,雖然不錯,但也許因為居住地方相隔太遠,又或是兩個大男人之間欠缺互動,就是不容易有進深的交談。

「她就坐在我身旁,她問候你。再等幾個小時,我們便會知道切片的結果。」我說。

「好的,請轉告她,我們都為她身體健康禱告。」女婿說。

「謝謝你!她也謝謝你。」我回應。

女婿的母親是美國人,雖然懂得中國的文化習俗,但孩子的表達方式仍然是標準的美國式。

「我們應該提醒女兒,請女婿稱呼你『媽媽』,叫你『李太太』太奇怪了。」我曾向妻子抱怨過。

「算了吧,我們的女兒不也是直呼她婆婆的名字!我們不必為稱呼『媽媽』卡在那裡。」妻子回答我。

「難道你期望女婿稱你『爸爸』?我自己也是過了十多年才能自然地稱呼你母親『媽媽』啊。」妻子解釋。

雖然我們與親家的背景很相近,無論宗教信仰、教育程度、經濟環境等都相差不遠,但不同的家庭背景,必定會有不同的看法、習慣及喜好。

坊間很少有教導人如何建立翁婿關係的資訊。雖然知道彼此尊重是人際關係最重要的一環,但總不自覺便會以「愛女心切」及「我比你經驗多」的立場做出指引。當女婿遲遲不接受我的建議時,便覺得他不接受我的好意而自尊心受傷。

「你愛女兒,他也愛她,你便不要為難女兒。」妻子很開明地分析。

「但是,我只是誠懇地分享我的看法,那是蠻寶貴的。」我強辯著。

「他們已經成家了,該說的你都說了,餘下的便讓他們自己決定,過自己的生活。再者,他們也不是無禮或是不理睬你,你便不要堅持他們要依著你的意思。少給他們壓力,多試著從他們的角度想,好好培養你們兩個男人之間的關係!」妻子常常如此提醒我。

是的,在許多家庭裡,兩代之間在婚後常有許多張力,甚至磨擦,使得婆媳、翁婿之間的關係惡劣,沒有和諧可言。

「要等候報告出來,我的心如同懸在半空中一般。」我忐忑不安地說。

「是的,但是你也不能做甚麼,你只要幫助她心情安定便好了。」女婿回應。

「女人是不容易了解的!儘管她們外表冷靜,但心裡的想法是不容易看出來。這是我們結婚以來第一次遇見無法掌握的難關。」我坦誠地說。

「你也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帶她吃一頓好的,散散心後再等報告出來吧。」女婿好言相勸。

我們用短訊溝通,沒有面對面交談,但我沒想到女婿會如此自然地表達他的關心。

這十年來,我一直都是站在長輩對小輩的角度來看待他,而我自己總是扮演堅強、富經驗的角色,也少有坦誠接納,聆聽他的意見,總是覺得「年輕人不夠穩重成熟」。

「我知道你能更體會等待醫生報告、不知下一步如何走的感受。你媽媽上次乳癌開刀,我相信你有許多經歷。」我跟他說。

「等候是非常難學的功課,面對未知數是很恐怖的經驗。」女婿真情地剖白。

「是的,我們結婚時,只看著彼此是健康的,卻不會想到有一天,對方的身體出現不良的狀況時該怎麼辦。」我說。

「你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女婿勸道。

「謝謝你的提醒。」我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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