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線: (耶穌論語) 畏天不如愛天父

2013年12月
文/姚錦燊

1這是一篇模擬漢代人的信仰自白,記述有關第二世紀的中國人,他們初聞福音的反應。新約《聖經》尚未結集完成,漢人從一本記錄耶穌談話的《耶穌論語》而得知福音……
吾人中土人氏,生於漢王朝。 遠聞大地西邊有個羅馬帝國,跨越歐、亞、非洲,與我漢土相似:版圖龐大,人口有五、六千萬。此帝國有一片殖民地,位於地中海旁,名巴勒斯坦,數十年前出了一位人物名耶穌,稱為上帝兒子,他被羅馬人釘十字架,死後復活升天。門徒甘冒生死危難,涉水攀山,將福音傳來我土,說為完成大使命,將福音傳遍天下,並集成《耶穌論語》。此乃耶穌遺教,頗為可觀,卻甚難解。

例如說上天,我古經如詩、書、離騷、墨子,曾描述上天有如一位具備人格以至高神,名為天、帝、上帝。《尚書‧湯誥》:「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即至高上帝將道德意識給人。我民雖不知道創造之真神,但不會選擇做無神論者,惟遠古迷信卜巫傳統,設有史、卜、祝、瞽扮演神人交接,禮儀神祕,有神靈附身1。此乃宗教成為政治工具,統治者謀權要人民順從。神人交通,於我民並不算是愉快經驗。

春秋戰國為我文化盛世,開明而理性,師尊孔子不講「怪力亂神」,可是秦朝始皇用武力統一,將不利自己統治之書籍全焚毀,到我漢朝面臨文化真空,百花盛放之氣象不再。

先王武帝之寵臣董仲舒用儒學立國,但他並非追隨孔、孟、荀子之路,卻被早年方士鄒衍之陰陽五行,即木火土金水相生相克信仰所支配,觀天象、測天意、講上天掌控人世,謂人間世物盡皆配合宇宙運行,可憑方位操縱以趨吉避凶,不受「天之譴……天之威」2云,名為天人相合卻是近乎術數,「由附會而轉入怪異」3,使儒學變了質。吾人迷思,上天之面貌乃大而可「畏」,天象可見天怒天威,獨裁君主轄制,人民滿心畏忌。

但《耶穌論語》開宗明義:「……豈不知我應當以我父的事為念嗎?」4這是甚麼話?12歲幼童耶穌在上帝之聖殿迷路,事隔三日但無畏懼,留守在殿內一心一意學習上帝經書。父母找到他,他卻說以天父為念,稱呼那位高天上帝為自己懸「念」之「父」親!耶穌與上天接觸怎能如此親切,甚至親過父母?

原來我中土畏懼之上天,卻是巴勒斯坦門徒親愛之天父!

上天於我民不再是森嚴威怒之大自然執法者,而是藹煦親和之慈父。父慈子孝,此為我國倫常之最美,福音之最真。吾人看上天,從此不再在迷茫畏怯中摸索外在而不可測度之神祕力量,而是親和就近一位赦免和擁抱之慈父,「叫為父的心轉向兒女……悖逆的人轉從義人的智慧」5,這福音才是真正天人相合!誠心所願。

1余英時,中國文化史通釋‧綜述中國思想史上的四次突破,Oxford,頁7-8。
2語出春秋繁露。
3錢穆,中國思想史‧董仲舒,蘭臺,頁84。
4耶穌論語,頁1,聖經‧路加福音二章49節。
5聖經‧路加福音一章1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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