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之窗: (阿非與阿基) 說謊成癮?

2015年4月
文/龍若谷

P15-1

阿基追下樓去,叫著:「阿非!」。阿非氣沖沖沒回頭,好傢伙!居然一直衝了 十六層樓梯到街上,還繼續跑。阿基不再叫了,緊跟其後,心想只要他不衝 出馬路,就由他亂跑吧。過了兩條街,來到一個小公園,阿非才停了下來。 那是他們兒時常去的公園。阿非好像氣消了一點,但仍對阿基說:「我沒事,你回家 吧!」如常,阿基去到那張重髹草色的鐵椅,坐著等阿非先「發炮」。果然,不到兩分 鐘,阿非就自然自語起來:「都到了這個時候,醫生也說要見家屬,他還要扮堅強、裝 『大佬』,一個人去看癌病?我是他兒子,為什麼不讓我陪診?大不了辭職不幹。你是 局外人,你說有沒有道理?」唉!阿基想答:你老爸就是想隱瞞病情,放棄治療,好多 留點錢給你啊,傻瓜!

「告訴你一個新發現。」這時候最好轉移視線,「你剛才去買叉燒時,非爸跟我提到 有個弟弟死於淮海戰役,我不知道你有個小叔呢。」

「他跟你這麼說嗎?」阿非語氣還是不太平順,神色也有點異樣。阿基問:「怎麼了?」 阿非想了一想,又說:「淮海戰役?你查一查幾時發生?」阿基暗喜阿非的沸點已降 了,很快掏出手機來「谷歌」一下,維基指出:「淮海戰役,國民黨稱徐蚌會戰,……戰 役於一九四九年六月十一日開始,……?」阿非打斷阿基,斬釘截鐵地說:「不可能,我 老竇在五九年出生,難道他弟弟比他還早十年出生!……」

「也許不是淮海戰役,非爸剛剛說當年他弟弟參加國軍什麼的,死在哪裡卻不知 道,說什麼屋頂上那幾顆乳齒,也不知是我們的還是弟弟的,胡亂葬在河邊,說得這 麼具體還會假?」阿基琢磨著。

阿非停了許久才嘆息說:「我以為老竇已經不再說此事了,那是我媽臨走時揭穿他騙人的事件之一。想不到現在他又『舊病復發』……唉!」

阿基已記不清哪一年非媽離家出走,只記得她走後,基 媽幾乎天天到小學校門口,連阿非一起接回家。曾經有段時 間,阿非和阿基一起看《多啦A夢》、《足球小將》,一起吃 晚飯。非媽出走多年之後,直到他們上了中學,非爸才肯讓阿 非和他去球場學戴志偉射球。是什麼舊病?說謊成病?還是 父兼母職的直昇機監控症?

「這公園,是媽媽離開前常帶我來的地方,走的前一天還 帶我來。幾天後,我們一起看電視,看見肥彭在船上和香港人告 別,你爸還說什麼夫人拋棄我們,當時我還以為是指我媽,你爸有 時會這樣恭敬叫我媽夫人什麼的。後來才知道他說的是戴卓爾夫人, 老竇卻叫她『撒撤兒』,氣她撒兒不管,說撤就撤,兩個女人都這樣。」阿 基本來想笑,但這件事是阿非家的死結,阿非還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說出來。

「記得媽媽走之前,我常常睡到半夜被他們吵醒,聽到媽媽叫老竇不要再 騙她。其實他沒有去考醫生執照,家裡的米快吃光了,讓她去酒樓工作吧。我 想老竇氣我媽去洗碗吧!她是在大陸讀護士的,我看她出走,就是氣老竇考 不到執照,還騙她在繼續考。他們又常為返夜班的事吵架,有一次,媽媽生氣 說別再口口聲聲說保護我和弟弟,他根本沒有弟弟。」說到這裡,阿非停了一 下,阿基不得不吃驚。阿非再補充說:「我見過他有三個哥哥,一個姊姊,卻 從來沒見過他有個弟弟!」(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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