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倫樂: 攥不住的流沙

2016年10月
顏芳

1忘記哪位哲人這樣揭示:你可知道,人類老是高估了自己所沒有的東西之價值!能證明這一先見之明的最新例證,莫過於近日轟動網絡的王寶強離婚事件了。

影視演員王寶強,以草根族的樸實憨態走紅熒屏。沒有潘安之貌,或許使他對擁有貌美如花的太太馬蓉,更加由衷地心滿意足,昔日秀恩愛的照片,至今隨處可見。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但閉月羞花之容,沉魚落雁之貌,即可囊括「美」的全部定義?看來不是,否則今日就不會上演這樣一幕悲情劇。

說到顏值,不由想起流傳甚廣的一則幽默笑話。著名劇作家蕭伯纳(George Bernard Shaw),曾接到一位出色女舞蹈演員拋出的橄欖枝:我希望與您結成幸福美滿的夫妻,將來我們的孩子一定會像我這樣漂亮,像您那麼聰明;蕭伯納的回信,風趣而淡定:如果我們的孩子像我的臉,像您的腦袋,怎麼辦呢?

蕭氏的自信,源自於何?事實上,生命中難以用顏值或智商衡量的品質,往往更具永恆性價值!比如:仁愛、忍耐、恩慈、良善、信實、溫柔、節制,這些不能被時光氧化的美德;生命失去這些不死的部分,留下來的也就只有肉體的惡行了,所謂行屍走肉,與牲畜何異?這不僅值得王寶強與馬蓉反省,也值得每一個旁觀者深思:我們看重他人的是什麼?他人看重我們的又是什麼?什麼才是人生真正不可或缺也剝奪不去的依靠?

世界是一個大舞台,所有紅男綠女都是臨時演員,上場下場各有其時。在這片時之間,馬蓉顯然也高估了自己所沒有的名利之價值,以致既看不清才藝與資產的輕重,也辨不明什麼是比牛找到草料吃的肉體快感更大的幸福,而在人生的真實舞台上,演示了一場雖然以身相許、終難以心相許的獨幕戲,讓天下人看得明明白白:從追名逐利出發,就必臨得隴望蜀的深淵!

越是處心積慮地想得到生活上的舒適和幸福,就越是得不到真正的滿足,因為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真正填滿人心的巨大空洞。名利不行,愛情更不行——世界上歧義最廣泛的概念恐怕就屬「愛」了,有多少人就有多少種定義。

稱得上美麗並值得頌揚的愛,至少應該具有驅遣人以高尚方式相愛的情懷吧,不包括庸俗的目的,財產、虛榮、奢侈的生活;也不含有可鄙的行為,背叛、欺騙、淫亂;並且體現造物主的初衷(亞當獨居不好,才造夏娃幫他),一起擔負生養後裔、管理世界的使命,一同完成由道德、愛心與責任感參與的靈魂工程……從這個意義上說,愛情不僅說不上是純粹的享樂,而且反是一樁艱辛的勞作!

唯其艱辛,才須得有信念:「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愛是不嫉妒;愛是不自誇,不張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處,不輕易發怒,不計算人的惡,不喜歡不義,只喜歡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愛是永不止息。」(《聖經‧哥林多前書》十三章4-8節)

人生,就像一場尋寶遊戲!常常有迷惑人的幻象,讓人眼紅心熱,緊抓在手不放,譬如:能力、成就、金錢、地位、權力……直到有一天,不幸與痛苦出場,方才揭出真相:那不過是一把無論如何也攥不住的流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