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味人生: (講飲講食) 人是鐵‧飯是鋼

2013年9月
文/成方

民諺,可謂價值取向與心理定位的通俗說明。試問 世上哪個民族,能像以食為天的華人,可這般傳 神地以「吃」形容人生百態?糊口、混飯;吃香、 吃虧、吃醋;吃得開、吃老本、吃不準;獨食、白食、吃裡扒 外,就連秀色也可餐!難怪古中國帝都所在地陝西,10大怪 中的前4怪全是食物。

第一怪,「麵條像腰帶」。聽著俗,看著卻有「文化」,那 Biang-Biang麵筆劃鉅多的漢字名,連康熙字典都不曾收錄,須唸 唸有詞方可寫出:「一點上了天,黃河兩道灣;八字大張口,言字往上 走;你一扭我一扭,你一長我一長;當中加個馬大王,心字底月字旁; 掛個丁丁叫馬槓,坐著車車逛咸陽。」特別是聽地道的美國人,來支 教的威廉姆斯先生說這口訣,就更領教了褲帶麵的遐邇聞名。

第二怪,「鍋盔象鍋蓋」:直徑尺許,厚寸餘,既是主食,又可攜帶, 已有上千年歷史。我從沒見過,更甭說吃過了,所以打定主意,無論 如何揹一個回家。好在女兒反對,只買了一角,否則長途旅行怕要累 死了。關鍵在於,鍋盔的面和得很硬,是用全身力量壓揉,所以那帶 回來的一角,也只掰下些許便淺嚐輒止了。

第三怪,「油潑辣子是道菜」。有調侃謂:湖南人不怕辣、江西人辣 不怕、陝西人怕不辣。這油潑辣子,是選上好尖椒辣曬乾碾粉,輔以 八角、花椒、桂皮、胡椒、茴香、肉寇、丁香等細碎,再加鹽與芝麻,混 合均勻,以滾熱菜油潑漫,並趁熱點滴香醋,真是看著紅、聞著香、 吃著辣。我雖嗜辣卻怕麻煩,索性買了瓶現成的佐餐。

第四怪,「泡饃大碗賣」。鼎鼎大名的要數牛羊肉泡饃,工藝講究、吃 法獨特,湯鮮肉爛饃韌,佐以辣醬、甜蒜,別有風味。只是一方水土養一 方人,這最有特色也最具影響力的小吃,到我嘴中竟變得湯鹹肉寡饃粘 了,真是「不吃,一輩子後悔;吃了,後悔一輩子」!只好自我安慰:老字號 「同盛祥」,或被慈禧譽為「天下第一湯」的「老孫家」,怕是與此不同。

事實上,不屬任何一怪的「肉夾饃」才最讓我垂涎。據說,那夾 饃的臘汁肉源於戰國呢!那天,遊完曲江遺址公園回住處,一下公 車就被對街的「樊記肉夾饃」吸引;一份加量肉饃下肚,意猶未 盡!後來才知,這「樊記」已有百年歷史,幾乎就是這款美味的老大:肥肉不 膩、瘦肉不柴,配上酥脆白饃,香!

來西安的人,沒有不穿街走巷去找回民街的:位於鐘樓西、鼓樓旁,集萃當地 最有特色的美食;邊逛邊吃,怕是要恨沒有能撐船的宰相肚了。飽享口腹之慾 後,再來上句自我解嘲:人是鐵、飯是鋼……細一想,顛倒了,明明是鐵煉鋼嗎!

要說明「活著是為了吃飯,還是吃飯為了活著」,不是件易事,但告訴大家一個 吃了不餓、喝了不渴的秘方,卻並不困難:「耶穌說,我就是生命的糧,到我這裡 來的必定不餓,信我的永遠不渴。」(《約翰福音》六章35節)這靈糧活泉,可是 餐桌上不曾有的奇糧佳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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