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離惡有多遠?

南非黑人領袖曼德拉曾說:「當我走出囚室邁向通往自由的大門時,我已經清楚,自己若不能把痛苦與怨恨留在身後,那麼其實我仍在獄中。」能帶我們走出恨之牢籠、邁向愛之天地的,唯有十字架上的和平君王耶穌基督。

非裔男子弗洛伊德(George Floyd)生於德州,2009年因持械搶劫服刑五年,出獄後搬到明尼蘇達州;生前任明尼阿波利斯一間餐廳保安,受COVID-19疫情波及失業。5月25日晚八時許,被店員報警使用20美元假鈔購物而涉案;一個多小時後喪生,得年46歲。

悲劇如何發生?

執法記錄儀顯示,5月25日20時19分,非裔男子弗洛伊德(George Floyd)臉朝下倒地,三名警員分別壓住其背、其腿、其頸;至24分24秒,弗洛伊德不再動;25分31秒,不再呼吸;27分24秒,警員蕭文(Derek Michael Chauvin)抬起膝蓋,其壓頸時長8分46秒。

20時30分31秒,明尼阿波利斯消防局接到報警;32分49秒,消防車E17趕到現場,不知弗洛伊德具體位置;後從警員口中得知,已在醫療中心救護車上;追上救護車後,見弗洛伊德戴著輔助呼吸器,卻沒有反應和脈搏;消防員接過呼吸器,並進行靜脈注射;到醫療中心後脈搏仍無起色,於是啟動一次起搏器。21時23分15秒,急診室接手;至25分時,宣告不治。

誰是元兇?

5月26日,四名涉事警員被停職,隨後宣佈開除;27日,聯邦調查局宣佈展開是否涉及「故意剝奪(弗洛伊德)受憲法或法律保護的權利」之調查;29日,州刑事偵查局逮捕蕭文,控以三級謀殺和二級過失殺人罪。蕭文44歲,從2001年起在當地任警官,共有18項被投訴記錄、三宗開槍案件(一次致人死亡)。弗洛伊德案,使其成為該州首位因黑人平民死亡而被控罪的白人警察。

6月2日,明州州長和州人權部宣佈,對明尼阿波利斯市警察局提起民權指控,就是否系統性歧視有色人種展開調查。國家廣播公司(NBC)報導,該警察局武力紀錄顯示:2015年以來,至少237次以膝蓋制伏嫌犯,造成44人昏迷,六成為非洲裔。

有什麼理由令涉案警員在嫌犯已被控制之時,對其生死存亡無動於衷?6月3日,州總檢察長將主嫌蕭文的控罪由三級謀殺升至二級謀殺、已於8日遠距出庭,保釋金升高到125萬美金。另三名已開除警察被起訴「協助與教唆二級謀殺」,三人4日出庭均未認罪。

弱勢者苦難如何被聽見?

黑人運動領袖麥爾坎(Malcolm X)曾在1963年說:如果你帶著黑皮膚在美國出世,那你就等同於在監獄裡出世。BBC根據美國官方公佈的數據,對非裔美國人進行對比:

2019年非裔佔美國人口14%,而在1,000宗警察開槍致死事件中比例超過23%;2018年每10萬非裔美國人中約750人因濫用藥物罪名被捕,而白人只有350人,即使濫用藥物的發生率與黑人相當;2018年非裔佔美國總人口13%,在囚人口卻佔全美三分之一。

故紐約州長談到引爆全美大抗爭甚至大暴動的原因時表示:種族歧視是美國根深蒂固的問題,示威民眾的破壞行為是在表達憤怒、宣洩壓力。馬丁路德金生前指出:暴動不是憑空發生的,而是無人傾聽者的語言!

美國沒聽到什麼?6月3日,前總統卡特(Jimmy Carter)作出總結:「種族歧視的警察與司法制度、白人與非裔間不道德的經濟落差,以及政府忽視我國團結民主的行動。」解決之道在於社會改革,一味強調武力彈壓,或片面訴諸暴力抵抗,都只能激化矛盾、分裂社會,這是總統與暴民同樣招致批評的緣由。

誰是純然無私的?

英國基爾大學(Keele University)專家斯托特(Clifford Stott)分析:暴動所以擴散,是因為不同城市的示威者找到了共同的身分認同,或是基於種族,或是基於對警察的反感;騷亂是互動關係的產物,在很大程度上與警察對待人群方式的本質有關,並改變人群對暴力和對峙的看法,覺得在當下使用暴力合理。

因此騷亂具有高度結構性,使搶劫在一定程度上體現為權力表達——在與警察的關係中權利被剝奪;而在騷亂瞬間變得比警察更強大。被洗劫的通常與大型企業有聯繫,易產生資本主義經濟下不平等感。這成為抗議流於暴力的道德心理學基礎。

萊斯大學(Rice University)教授穆吉曼(Marlon Mooijman)解釋:人的道德感核心是如何看待自己;自己對道德的理解必須得到維護的感覺,會凌駕於保持和平的顧慮;認為社會體系壞了的人,會以激烈舉動表明那是不可接受的。例如:視墮胎為道德敗壞者,更可能同意用炸彈攻擊墮胎診所。

但是,自由不僅意味著擺脫自身的枷鎖,也意味著以尊重並增加他人自由的方式生活。難題在於每一社會成員的政治訴求與道德理念,都因所處社會地位和經濟利益而不同,且無人純然無私,故在正當與失當、合法與非法、適度與失度之間,出現廣大灰色地帶——漏洞,對執政者、執法者和平民百姓構成強大良知挑戰。

何能公平如大水滾滾,公義如江河滔滔?唯有愛人如己,成為全民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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